光野在他旁边坐下。
    圆木的表面被海风和阳光打磨得光滑而温暖,坐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篝火的温度扑面而来,带著木柴燃烧时特有的清香和噼啪的声响,將夜晚的凉意驱散了大半。
    火光映在星海的脸上,將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那双眼睛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像是也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两人沉默了会。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在耳边迴荡。
    然后,星海开口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似乎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那些多余的铺垫:
    “上午第二局,你从二號位扣的那记直线球,你是怎么做到的?”
    光野他想了想,在脑海中重新回放了那个瞬间…
    起跳时的角度,空中的姿態,触球时的手腕感觉。
    然后,他说:
    “起跳的时候,我的身体朝向是斜线的方向,拦网手会根据我的身体朝向预判我会扣斜线。所以在他们眼中,我的身体语言告诉他们『我要打斜线』。但在触球的最后一刻,我用手腕改变了击球角度。”
    “手腕?”星海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烤串,用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模仿著扣球的动作,
    “你是说,在击球的瞬间,手腕向內翻转?不是靠手臂?”
    “对。”
    光野也伸出右手,做了一个示范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播放慢动作视频,以便星海能够看清每一个细节,“不是靠手臂改变方向,那样动作太大,从起跳到击球有足够的时间让拦网手观察到变化。是靠手腕!”
    “在触球的瞬间,用拇指和食指控制球的方向,其余三指发力。动作幅度很小,但足够改变球的线路。”
    星海盯著光野的手腕,目光专注而锐利,好似在解剖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大脑显然正在高速运转,將这个新的信息整合进自己的技术体系中。
    然后,他也试著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起跳的模擬,挥臂,然后在最后一刻翻转手腕。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显然还不习惯这种发力方式。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专注的光芒…
    那种光芒,光野在日向的眼里经常看到…
    那是一种对新知识如饥似渴的吸收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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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
    他放下手,重新拿起烤串,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若有所思地咽下,“这个技巧,我需要练一下。如果能把这种手腕变化融入我的扣球体系,我的进攻线路还能再增加至少两种变化。”
    光野看著星海,认真开口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具体的发力要点写给你。包括手指的角度、发力时机、以及常见的错误示范。”
    星海转过头,看著光野,目光中带著一丝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光野会主动提出分享:
    “你愿意教给我?我们可是对手。你不怕我用这个技巧在全国大赛上打败你吗?”
    光野迎著星海的目光,有些促狭地笑著说:
    “是对手,所以更要教。不然贏了你不就不公平了?”
    星海愣了一下,然后他大笑出声。
    那是一种纯粹被逗乐的笑!
    没有保留,没有克制,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篝火旁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了目光,但星海毫不在意。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你们那个橘色头髮的傢伙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乌野的人,是不是都共用一套台词?”
    光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可能是他传染给我的,那傢伙的感染力可是很强的哦。”
    “哼。”星海小口咬下烤虾,细细咀嚼后缓缓咽下,隨即开口,语气裹著一份决然,“那明天早上训练,你给我讲讲那个手腕的技巧。趁我还记得住。”
    “好。”光野点了点头。
    篝火堆的另一侧,日向正和昼神幸郎站在一起。
    两人面前摆著一盘清蒸梭子蟹,蟹壳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橙红色光泽。
    他们正在研究如何正確地剥开蟹壳,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我觉得应该先从这里下手。”
    日向指著蟹壳的一个缝隙,一脸认真,食指在蟹壳上比划著名,
    “从这里撬开的话,应该能把整个蟹盖完整地掀起来。”
    “你確定?”
    昼神持不同意见,他托著下巴,目光在螃蟹的各个关节之间游移,“我觉得应该先掰蟹腿。从关节处入手,先把八条腿卸下来,再处理蟹身。”
    “先掰蟹腿的话,蟹黄会流出来的!那可是精华嘞!”
    “但蟹腿冷了就不容易掰了吧?而且先掰蟹腿可以作为一个切入点,让蟹壳更容易打开。”
    两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日向决定採取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一只螃蟹,双手握住蟹壳的两侧,用力一掰!
    蟹壳纹丝不动…
    日向愣了一下,不信邪地换了一个角度,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的力道更大,脸都憋红了。
    但蟹壳依然没有要打开的跡象,反倒是几滴蟹汁从缝隙中溅了出来,精准地溅了他一脸。
    昼神看著他满脸蟹汁,目瞪口呆的样子,终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你还是先擦擦脸吧。”
    日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不服气地说:“这只螃蟹太结实了!换一只肯定能行!”
    “……”
    坐在不远处的月岛看著这一幕,扶著眼镜,镜片上反射著篝火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低声说了一句:“连螃蟹都打不开的人,还想打开全国大赛的突破口。”
    坐在他旁边的山口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月岛,你明明也很想吃的吧?你的目光已经在那些螃蟹上停留了至少三十秒了呢。”
    “……”
    ……
    沙滩的另一端,西谷和田中正在与鸥台的几名队员进行一场激烈的烤串速度赛。
    看谁能在限定时间內烤出最多的合格烤串。
    西谷的手法嫻熟而流畅,翻面、刷酱、撒调料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像是在烤肉店做过无数次一样。
    田中的风格则更加豪放,每一串都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他不在乎外表是否完美,只在乎味道是否够劲。
    两人配合默契,產量惊人。
    “一百昏!!一百昏!!”
    “这两人真是不可貌相呢,第一天来我还以为是不良呢…”
    “……”
    让负责评判的鸥台家政部成员白马芽生和上林鯨一郎等人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