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指挥部。
    柴锋大步走近,拉开椅子坐下。
    “周叔叔,你这地方每次出事都不小。”
    周守正转过身,目光落在柴锋身上。
    “预备序列,你看到了?”
    柴锋脸上的轻鬆淡了些。
    “看到了。指令滯后,自毁倾向明显。那东西不该上战场。”
    周守正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周叔叔,我不是心疼那帮重刑犯。”
    “他们该死,该判,该扔去矿坑里还债,那都是联邦的规矩。”
    “可把脑子切掉,再套个控制环丟上战场,我看著噁心。”
    周守正放下保温杯,没有理会柴锋的抱怨。
    “原本是准备调完以后,再交给你验收。今天异种潮压上来,我手里能用的人不够,只能先拉出来。”
    “不过有了这次实战数据,过两天应该就能完成最后校准。到时候,再交给你。”
    柴锋摆了摆手。
    “不用,我本来也不喜欢这种编制。哪怕他们是重刑犯,也一样噁心。”
    周守正闻言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个世侄的脾气,年轻,骄傲,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真到了战场上,容不得半点仁慈。
    “游骑兵的战损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一个合格的战士,从筛选到训练,再到能上战场,需要多少资源,多少时间,你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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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批预备序列,是你父亲帮你爭取的补充编制。”
    “柴渊中將的意思很清楚,游骑兵常年压在最危险的战线上,正规兵员补不上,就只能先用这种方式填缺口。”
    “你可以不喜欢,但在战场上,由不得你按喜好做事。”
    柴锋沉默片刻,没有再爭。
    有些话,爭不出结果。
    他偏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战术沙盘,正好看见两辆越野装甲车从城门驶出。
    柴锋看了片刻,立刻借这个由头把话题岔开。
    “这群出城的佣兵,什么情况?异种潮刚退,就这么急著往外跑?”
    周守正见状嘆了口气,顺著视线看去。
    “那是赤骨合伙人,陆修的手下。”
    “陆修?”柴锋挑了挑眉,“怎么没听周叔叔你说过。”
    “最近刚冒出来的新人。”周守正调出几份资料,投在屏幕上,“来緋红星不到一个月。先是拿了赤骨的合伙人身份,昨晚又用轨道炮清了一波异种潮。现在,他打算在荒野建城。”
    柴锋看著屏幕上的资料,眼神认真了些。
    “建城?胆子挺大的吗。他知道建城的难度吗?”
    “知道,他当然知道。”周守正摇了摇头,“这人做事步步为营,我都不怎么看得透,晚点介绍你认识认识。”
    柴锋也来了兴致,立刻回应道。
    “行,我倒想看看,什么人有这种信心。”
    周守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眼下,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
    “还有周叔叔搞不定的?”柴锋有些好奇。
    “黑日和暗线在城里打起来了。”周守正调出废料场的监控画面。“我介入,会被几个財团借题发挥。”
    柴锋听明白了。
    游骑兵刚刚入场,不属於枢纽地方防卫序列,又有战区临战权限。
    这种时候,由他去压场,比周守正亲自下令更合適。
    柴锋站起身,拍了拍胸口。
    “我明白了,周叔叔,交给我吧。”
    周守正將一个通讯码发了过去。
    “这是冯啸的联繫方式。他在外围封锁,你过去直接找他。”
    柴锋转身走向门口,按住耳侧的通讯器。
    “二队,跟我进城。”
    “泰坦机甲留守南区城门。小型机甲沿主街拉隔离线。”
    “通知所有人,谁敢在城里继续乱开火,按战区临战条例,就地处决。”
    ……
    赤骨角斗场,休息室內。
    姜哲手中空间戒指闪过微光,几块六阶异种残块落在桌面上。
    他又取出一把切割刀,按住那块裂地蛛母的腹部残块。
    刀锋切开外层韧膜,里面的肉呈暗灰色,带著一点黏稠的黑血。
    入口的瞬间,口腔內壁很快泛起麻意,舌根也开始发僵。
    慢慢咀嚼后,一股肉香从血肉深处翻出来。
    阴冷、厚重,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鲜。
    不好形容,但確实好吃。
    確认没有出现失控反应,才又切下一片雷角犀的背脊软肉,慢慢咽了下去。
    肉质粗硬,肌理之间还残著细碎电流。
    咬断瞬间,麻意顺著牙根一路衝到喉管,可鲜味却更加浓重。
    姜哲忍不住又切了一片。
    如果忽略这东西能把正常人內臟电熟,味道甚至称得上相当不错。
    最后是裂空隼的心臟。
    心臟表面布满青色纹路,被切开时甚至还在轻轻收缩。
    这也是三块残肢里最好吃的一块。
    肉质紧实,入口后没有裂地蛛母那种阴冷毒性,也没有雷角犀那种粗暴电流。
    只留下极致的鲜甜。
    姜哲一片一片切下去,全部放入口中。
    先是麻。
    裂地蛛母的毒性贴著血肉往里钻,內臟一寸寸发冷,呼吸里都带著阴寒。
    隨后是雷角犀的电流,沿著神经乱窜,每一次跳动都让肌肉绷紧。
    最后是裂空隼的风系源能。
    那股源能太锋利,所过之处,血肉纹理被强行切开。
    痛。
    非常痛。
    姜哲却莫名感到了一阵满足。
    这种感觉很矛盾。
    身体像是在被拆开,又重新装回去。
    体温不断攀升,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很快又被高温蒸成淡红色血雾。
    数十道细小裂口从手臂和脖颈处崩开。
    血还没流出,伤口便开始收紧。
    姜哲咬住牙关,额头渗出冷汗,疼痛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清醒。
    失控的源能从毛孔中溢出,带著裂空隼残留的锋锐感,在房间里切出道道划痕。
    半小时后,房间里的高温缓缓降下。
    姜哲睁开眼,体表裂口已经癒合,只剩下一层血痂。
    稍显遗憾的是,並未获得新的能力。
    气海內的源能池已经彻底充盈。
    该考虑突破五阶了。
    五阶的门槛,是心核共振。
    觉醒者必须將意识沉入精神海,用意念牵引源能,逐一衝开遍布全身的精孔。
    冲开之后,源能不再只受肉体约束,而是能与精神力融合外放,凝成灵魂之火。
    姜哲再次闭上双眼,尝试寻找那一抹共振的契机。
    刚来了一点感觉,手腕上的光脑震动起来。
    姜哲睁开眼。
    通讯接通后,阿坤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
    “陆先生,抱歉打扰你休息。你那个叫周磐的手下,带了几个人过来,说要见你。我把人安排在会客室了。”
    “好,我一会过去。”
    姜哲切断通讯,扫看了一眼房间。
    桌面上有残血,地板上有血雾凝成的痕跡,空气里还残著灼烧后的味道。
    墙面、桌沿、地板上那些被源能切开的痕跡,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乾净。
    他皱了皱眉,打开房间內置清洁系统,又取出一支消毒凝胶,抹掉桌面残留的组织液。
    至於暂时没法清理的痕跡,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准备突破时源能失控。
    藉口而已,谁敢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