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你听好了,里面那位是sss级哨兵。要不是你和他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上面是绝不会同意让你一个a级嚮导进去疏导的。”
    负责人站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表情严肃。
    “进去以后千万小心,有事就按铃。”
    苏眠点头,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sss级哨兵——顾崇屿。
    当今唯一一个达到这个等级的哨兵,战斗力远超常人,常年被派往最危险的星球执行任务。
    他的名字和事跡频繁出现在各大平台的报导上,每一次都是和“虫族”“牺牲”“胜利”这些字眼绑在一起。
    就在不久前,他孤身深入aidnf—37星球,斩杀了虫母,为人类换来了宝贵的和平。
    每一个人类都应当对他心怀敬意。
    也包括她。
    她见过他的照片。
    报导里的他穿著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刺目,眉骨高而深邃,薄唇微抿,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
    她才二十一岁,每次划到他的照片,都会不自觉地红了耳根,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別的什么。
    门推开了。
    病房很大,窗帘半掩,午后阳光从缝隙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床上躺著的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高大——那张加宽的特製病床竟然容不下他,一双穿著军靴的脚悬在床尾栏杆外面。
    他闭著眼睛,眉头紧锁,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著苍白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任何反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皮肤很凉。
    她闭上眼睛,缓缓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一股温和的、像春日溪水一样的力量从她的指尖流向他的身体。
    下一秒,她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攥住,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精神体的形態。
    一只小白兔,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红色的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
    这里是他精神世界。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乾裂的土地,寸草不生,天空是灰濛濛的黄色,像永远散不尽的沙尘暴。
    她心里一沉——这就是他的內心世界吗?常年征战,满目疮痍。
    她蹦跳著向前,细小的爪子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她找到了他。
    是一只老虎。
    皮毛是金黄色的,黑色的条纹从脊背延伸到腹部,身形巨大,比她见过的任何老虎都要大上一圈。
    它懨懨地趴在岩石的阴影里,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低垂著,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沙地上。
    它听到了动静。
    那双金色的竖瞳缓缓掀开,转向声音的来源——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正站在几步之外,红眼睛圆溜溜的,耳朵紧张地贴在背上。
    老虎嗅了嗅。
    空气中飘来一股极淡的、清甜的味道。
    不是食物的味道,是另一种——让它疲惫的身躯忽然绷紧、让它乾涸的喉咙忽然湿润的味道。
    它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它喜欢。
    喜欢就要得到。
    它站起来。
    老虎的体型完全展开时,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一步一步走向那只小兔子,步伐不紧不慢,却带著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兔子嚇得浑身僵硬,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
    巨大的虎爪伸过来,轻轻一拨——不是拍,是拨。
    像拨弄一颗滚到路边的石子。
    兔子翻了个跟头,被带到它面前。
    老虎低下头,湿漉漉的鼻尖凑近她。
    从她的耳朵尖嗅到尾巴尖,又从尾巴尖嗅回耳朵尖。
    越嗅越喜欢,那股清甜的味道像溪水一样渗进它龟裂的精神世界,让它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要这个,要这个。
    它伸出舌头,粗糙的、带著倒刺的虎舌,一舌头舔过她的脑门。
    她的脑门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几缕兔毛粘在一起。
    她用两只小小的兔爪子捂住脑袋,红眼睛瞪著他,又气又恼。
    老虎没有道歉。
    它把她按倒在地,虎爪鬆鬆地搭在她柔软的肚皮上,不让她跑,却也没有用力。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从她的下巴开始,一下一下地往下舔。
    柔软的肚子被倒刺轻轻刮过,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痒。
    她扭著身子想躲,可是被按住,挣不开。
    它的舌头继续往下——她整只兔都要炸开了。
    他竟然!
    从耳朵尖到脚趾缝,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它把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连尾巴尖都没有放过。
    她恨不得直接断开连接逃出去,可它按著她,她根本断不了。
    只能红著脸,闭著眼睛,咬著嘴唇,硬生生忍到它舔完。
    舔完之后,老虎的精神力明显平復了很多。不再狂躁,不再压抑,像一阵暴风雨过后终於放晴的天空。
    它恢復了意识,却依然不想放开怀里这团香喷喷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它用两只前爪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懒洋洋地趴下来。
    尾巴满意地在沙地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被困在巨大的虎躯和温热的长毛之间,动弹不得。
    四周的荒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乾裂的土地上冒出嫩绿的草芽,灰濛濛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
    绿洲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蔓延开去。
    她终於找到了机会,断开连接。
    意识回到病房的那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胸膛剧烈起伏,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还残留著那种被湿漉漉的舌头舔过的触感,黏糊糊的,怎么都甩不掉。
    床上的男人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是精神世界里野兽的竖瞳,而是人类的。
    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他醒来的第一瞬间就锁定了她。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她的胸口,落在隨著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弧线上。
    他看得移不开眼。
    她察觉到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受万人敬仰、被全人类当作英雄的男人,竟然这样毫不遮掩地盯著她的胸部看。
    他被她瞪得回过神,慢吞吞地移开了目光,
    落在天花板上,又落在窗外,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看上去冷淡而克制,好像刚才那个下流的目光根本不是他。
    可谁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翻涌著什么。
    那些画面,那只小兔子在他身下挣扎的样子,她那身衬衣被汗水浸湿后贴在皮肤上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