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纽扣。
    金属扣紧贴著军装领口,她指尖用力,指甲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
    他始终低著头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潭里映著暗火,烫得她不敢抬眼。
    里面是一件宽鬆的病號服,她转身去拿药箱。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他单手扯住衣领,利落地將上衣褪下。
    动作乾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拿著药棉回过头,视线撞上一片赤裸的、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的肩很宽,从锁骨到腰际收成一道流畅的倒三角,胸肌饱满而不夸张,腹肌像被刀刻出来的,线条分明地往下延伸。
    皮肤是日晒过的蜜色,上面纵横著几道旧伤疤,像破碎的冰纹。
    她呼吸微滯了一瞬,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那些纹路往下滑——然后停在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上。
    从左侧锁骨斜斜划过胸口,直直延伸到腹部,皮肉外翻,边缘结著暗红色的痂,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虫母留下的。”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道无关紧要的旧痕。
    她垂下眼,將药棉浸透药剂,轻轻按上那道伤痕的边缘。
    棉棒从他锁骨开始,沿著伤口的走势缓慢下移。
    她专心致志,生怕漏掉一寸。
    药剂是冰凉的,她的指尖却烫得厉害。
    棉棒经过他左胸,离那一点极近。
    她没有注意,只是专注地涂药。
    棉棒压下去,轻轻掠过。
    他猛地闷哼了一声,喉结重重一滚。
    她抬头,顺著他的视线往下看——自己手中的棉棒正不偏不倚地停在。
    她的手指顿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緋红,连带著半边脖颈都烧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涂药,只是呼吸乱了。
    棉棒每一次掠过,他胸口的肌肉便轻轻绷一下。
    她不看他,但她的手知道。
    药涂到伤口最下端。
    伤疤隱没在军裤的腰线以下。
    她停下来。
    继续的话,便需要他褪下裤子。
    不继续的话,腰又抹了一半了。
    他看出了她的窘迫,弯腰,指尖勾住裤腰,微微往下褪了一寸。
    伤口一直延伸至小腹的最下端,堪堪停在那个位置的边缘。
    她蹲下身,只盯著那道伤疤,將药棉小心地按上去。
    药剂的凉意和她的温热一起落在他皮肤上,他小腹的肌肉轻轻绷了一下。
    她涂完最后一道,匆匆站起来,退后一步,把用过的药棉扔进废物桶。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他坐在床沿,刚上过药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
    她没有看他。
    “苏眠,我认真想过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份作战计划。
    “你不信我对你有感觉,我也不信你对我没感觉。既然彼此都有意,你又迟迟做不了决定,我打算申请军队的结婚报告。”
    她当然知道那项政策。
    匹配度高於百分之八十的哨兵嚮导,可以由一方主动申请,获批后双方將有一个月的强制相处期。
    大数据证明,高匹配度的两人极大概率会產生深厚的情感联结,这是星盟为了稳定哨兵精神状態而制定的古老制度。
    匹配度越高,治疗效果越好,彼此精神力的吸引也会在现实中催化好感。
    “可是你不是最高联盟官吗?这些文件最后不都要经过你审批?”
    他坦然点头。
    那意思就是——自己写报告,自己签字,自己批准。
    她无语了一瞬。
    “你怎么確定我对你有好感?”她背对著他。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眼神不会骗人。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她疑惑地抬眼。
    “怎么试?”
    他一只手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按在她颧骨上,低头吻了下来。
    起初他吻得生疏——嘴唇只是贴著嘴唇,像在试探什么。
    可天赋这种东西,对sss级哨兵来说仿佛刻在骨子里。
    不过几息的工夫,他便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她的齿列。
    她气息紊乱,呜咽间说不出整话,只死死攥著他军装的领口。
    二人衣冠表面仍齐齐整整,外人绝难窥破其中暗涌的春潮。
    唯有那宽大的军装下摆处,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探到她腰侧,隔著薄薄的嚮导制服,不紧不慢地摩挲。
    指尖像带著火,所过之处,她的皮肤便一阵轻颤。
    她不再挣扎了。
    闭上了眼,微微仰头,被动地承受著,又不知不觉地开始回应。
    一吻结束。
    他退出时,两人的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睫毛不停地颤,像蝶翼被雨打湿。
    他额头抵著她的,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缠。
    “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感觉?
    她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只记得他嘴唇的柔软,舌尖的滚烫,和那种被慢慢拆吃入腹的、灭顶的缠绵。
    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绵绵,我真的喜欢你。”他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眼底压抑的暗潮几乎要满溢而出,“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喉间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今天下午就给我答覆。”
    他怎么这么霸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终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鬆开手。
    她退后一步,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他的目光还黏在她脸上,贪恋地描摹著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微微散乱的碎发。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的是——下一次,该怎么亲。
    她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她脸上那层滚烫的緋色。
    她把手贴在心口,心跳快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