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自己眉目含春,眼角还带著没有褪尽的潮红。
    唇瓣微微肿胀,是被反覆亲吻过的痕跡。
    脖子上、锁骨上,甚至胳膊和大腿都带著星星点点地散落著几枚浅红色的印记。
    她对著镜子看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跡。
    她换了长裤和长袖家居服,把能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可脖子上的痕跡太明显,总不能顶著这些出去见人。
    她扑回床上,小腿拍著床垫,百无聊赖地翻光脑。
    忽然看到一条消息——她心心念念的那栋小房子,房主已经接受了她的报价,合同发过来了。
    她立刻坐起来,盘著腿,把光脑放在膝盖上,仔仔细细地看合同条款。
    专注到没有听到门被推开的微弱声响。
    “在看什么?”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附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著。
    她嚇了一跳,回头看是他。
    他已经洗过澡了,头髮还带著潮气,浴袍松松繫著,露出精壮的胸口和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已经变成浅粉色的伤疤。
    “我买了一户房子,在看合同。”她把光脑递给他看,“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靠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著她的肚子。
    她被他揉得很舒服,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眼睛眯了眯,乾脆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他看东西很快,毕竟是每天要过目大量作战报告的人,几页合同扫一眼就知道重点在哪里。
    “没什么问题。”他把光脑还给她,下巴还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怎么突然又想买房子了?是这里住得不舒服?”
    “没有。这里住得很舒服。”她摇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但我想有一套完全属於自己的房子,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不用很大,但每一个角落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哦对了,我要看看买什么样的家具好看。”她点开购物软体,兴致勃勃地逛起来。
    喜欢的家具一件一件加进购物车——奶白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餐桌,藤编的吊灯,碎花的窗帘。
    她挑得很认真,每一样东西都要翻好多页,对比好几个店铺,看材质、看尺寸、看买家秀里晒出来的实拍图。
    “绵绵。”他喊她。
    “嗯?”
    “房子装修你找好人了吗?我这里有几个认识的施工队,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
    “不要不要。”她连忙摆手,生怕他插手,“我自己找。装修房子你不要插手,我要一个人装。”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好,你一个人装。”
    晚上睡觉前,她还躺在床上继续对比各种家具。
    灯已经关了,只留床头那盏贝壳檯灯亮著。
    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拎著自己的枕头过来,在她身边躺下。
    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去,掌心贴著她的小腹,轻轻摩挲。
    “绵绵。”他喊她,声音低低的,带著某种暗示性的曖昧。
    “嗯?”她的眼睛还盯著光屏。
    “你想不想……”
    “顾崇屿,是这个檯灯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她把光脑懟到他面前,屏幕上两张图片並排——一盏藤编吊灯和一盏纸质吊灯。
    他看了一眼。“有区別吗?”
    “当然有啊。藤编的透光性好,光线会散开来,很柔和。纸质的光线会更集中一点,適合看书。你觉得哪个更好?”
    “藤编的吧。”
    “好。”她把藤编的那款加进购物车,又继续往下翻,翻到窗帘的页面。
    “绵绵。”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了,嘴唇贴著她的耳廓,热气扑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嗯。”她头都没抬。
    “我想……”
    “顾崇屿,你不要烦我,我现在有正事。”她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眼睛还盯著光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你困了就自己先睡。”
    他:“……”
    他恨她是根木头。
    但还是没有鬆开搂著她腰的手,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陪她一起看家具。
    她指著屏幕问他意见,他就“嗯”一声或者“嗯”两声。
    “嗯”一声代表“这个好看”,“嗯”两声代表“这个不好看”。
    一连持续了四天。
    白天她去新房子盯著装修进度,晚上回来挑家具。
    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过目,连瓷砖的缝隙都要拿尺子量过才放心。
    他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去,被她严厉拒绝——
    “你太显眼了,去了会影响工人干活。”
    他只能默默等她回来。
    每天傍晚,他都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著她的车从大门口开进来,然后快步下楼,在玄关等她。
    她进门换鞋的时候,他会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一口气。
    “今天想你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我们早上才见过。”她笑著拍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那也想。”
    这几天晚上,两个人最多就是亲吻。
    有时候吻到一半,她会突然推开他,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客房要用原木色的床,不要用白色的,白色的太冷了!”
    有时候他刚把她按到床上,解开衣服,她就“啊”的一声坐起来:“阳台的瓷砖我选错顏色了!要赶紧给师傅打电话,明天就要贴了!”
    然后光著脚跳下床。
    他靠在床头,看著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忙碌身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顾崇屿,要实名討厌装修房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