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难得地失眠了。
    窗外没有月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喜欢他吗?
    好像有吧。
    她回想他第一天站在別墅门口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污渍,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很乾净,黑沉沉的,像冬天的深水。
    她回想他学会用洗衣机那天,兴奋地跑到二楼叫她下去看,结果发现衣服染色了,他的表情像做错事的小孩。
    她骂了他两句,他就低著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喜欢他吗?
    好像是的。
    她猛地坐起来,头髮散了一肩。
    她想清楚了。
    她喜欢他。
    因为他长得帅——这一点她没办法否认。
    他的五官是那种看久了会让人心跳加速的好看。
    身材也好,宽肩窄腰长腿,穿她那件粉色兔子睡衣都撑得起来。
    因为他听话。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她让他去东,他不会往西看一眼。
    在这乱糟糟的末世里,有一个完全听命於你的人,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癮了。
    因为他对她诚实。他从不说谎。他不知道什么是谎言。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直的、热的、不藏任何东西的。
    所以,她真的喜欢他。
    可问题来了。
    一个是人类,一个是丧尸。
    他会因为两人亲近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吗?他会把她当成食物吗?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她坐了很久,终於掀开被子,下了楼。
    客厅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
    “绵绵,你……”
    “顾崇屿。”她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近,“虽然我对你有好感,但我们要先说清楚。我们之间的隔阂,怎么办?”
    他的眼睛里亮起的光,又暗了下去。
    “什么隔阂?”
    “你忘了你是丧尸吗?”她的声音很平“你难道不会有一天,把我当成你的食物?”
    他站起来,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绵绵,我不会的。”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我喝饱了血浆,就不会再渴望鲜血了。真的。你信我。”
    “你要我拿命去赌?”她仰著脸,看著他。
    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他抱住她的双腿,把脸埋在她腰间。
    他的身体在发抖。
    “绵绵,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真的。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信我。”
    他趴在她的脚边,喉咙里发出极轻极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
    不是哭,她没有听到眼泪,但那声音比哭更让人心里发紧。
    她背后的手握著枪。
    保险已经打开,只要她扣下扳机,他就会被爆头。
    另一只手犹豫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的头髮很软。毛茸茸的,像一只大型犬。
    “顾崇屿,我给你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有那种念头,我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听懂了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丧尸没有眼泪。可他的表情,比流泪还要让人心软。
    “绵绵,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她看著他。
    “嗯。”
    他猛地抱住她的腿,把脸贴在她膝盖上,蹭了蹭。
    “绵绵,你最好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那样对你的。绵绵,绵绵,绵绵……”
    他黏黏糊糊地叫著她,鼻尖蹭著她的小腿,蹭著她的膝盖,蹭著她垂下来的手指。
    每叫一声,就往她身上贴一点,像一只终於被主人摸头的大型犬。
    “绵绵,我想亲亲你。”他仰起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她。
    她没有回答。
    她弯下腰,握住他的衣领,低头亲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凉。
    但贴上来之后,很快就变热了。
    她只主动了一秒,他就夺回了主动权。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往前带,她被他亲得站不稳,整个人倒进他怀里。
    “顾崇屿,我累。你抱我。”
    他手搂著她的腰,轻轻一提,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的腿缠在他腰上,手臂搂著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陷下去的时候,她和他贴得更紧了。
    她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衣襟向两边滑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八块,一块不少,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切下去,马甲线在腹部中间划出一道深沟。
    他的皮肤是苍白的,没有血色,但肌肉的线条比任何人类的健身教练都要漂亮。
    她把手覆上去,掌心里是硬的、凉的、光滑的皮肤。
    她从上往下摸,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小声地哼著。“绵绵,绵绵,绵绵……”他不停地叫她的名字。
    她摸够了腹肌,手继续往下。
    指尖勾住他腰间的皮带扣,轻轻一按——咔嚓一声,皮带鬆了。
    她抽出皮带,丟在地上。裤子滑下去,堆在膝盖。
    他穿著她给他买的小裤。
    黑色的,紧身的。
    尺码刚好,最大码。
    果然,她没看错。
    她翻身坐到他身上,用手拉开自己脖子后面的绑带。
    红裙的系带鬆了,布料从肩上滑落,堆在腰间。她的锁骨,肩膀,全部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他没有眨眼,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顾崇屿,我美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话。“美。绵绵真美。”
    她拉过他的手,让他的掌心贴上自己。
    另一只手,她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指尖,从他的鼻尖开始,慢慢往下滑。
    下巴,喉结,锁骨。
    她的指甲刮过他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轻轻地颤。
    “顾崇屿,你想要什么?”
    “我……我……我想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你,酱酱酿酿。”
    他不知道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很想,很想和她酱酱酿酿。
    她低下头,额头抵著他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想得美。”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站起来,拿起他扔在地上的衬衫,隨手裹在身上。
    衬衫很大,下摆刚好盖住她的大腿根,袖子长出一截,晃来晃去。
    “记得把我的裙子掛好。”她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
    他躺在沙发上,胸口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他张著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绵绵……为什么不给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委屈,像一只被没收了零食的狗。
    “还没准备好。”她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明天去市里,找一些东西再说。”
    “找什么?”
    她没有回答,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