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真是要嚇死我了。”鸽一黎一边招呼安禾坐下,一边给他泡茶。
    他用的茶叶是万生星特產的青叶茶,泡出来的茶汤是浅金色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突然警报就响了,整个万生星都在响,我以为虫族打到门口了。”
    他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余悸,“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
    鸽一黎和他的伴侣鹊成都在万生星內部生活,万生星的防护罩一开启,外面的信息就被隔绝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万生星以外的太空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警报响了,防护罩开了,然后没过多久防护罩关了,警报也不响了。
    至於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还不知道。
    鸽一黎看著安禾纤细的手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手腕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腕骨突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不赞同地说道:“寅明决怎么打仗也把你带著?前线多危险啊。你跟在他身边吃不好喝不好的,你看都瘦了。”
    安禾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来给寅明决送白帝的,刚到万生星没有两天,不是一直跟著寅明决在前线跑。
    “是你修復的白帝?”鸽一黎的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安禾,你真是太厉害了!”
    安禾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他尝了一口鸽一黎端来的点心,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那点心是淡绿色的,呈小方块状,表面撒著一层细碎的银白色粉末,咬一口,外皮软糯,內馅清甜,一股淡淡的生命树汁液的清香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好好吃!这是什么?”
    鸽一黎骄傲地抬起头,下巴微微上扬,“这是生命树凝露糕,”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是用生命树汁液和万生星特產的青叶粉做的,我研究了很久才做出来的配方,保育园里的小崽子们都特別喜欢我做的这个,每次我去送点心,他们都抢著要。”
    安禾又咬了一口,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確实让人心情大好。
    “对了,这次你们在这里待多久?”鸽一黎给安禾续了茶,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安禾对面。
    “待的时间长的话,正好我可以带你在万生星转一转,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保育园里的小崽子们可可爱了,你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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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禾摇了摇头,说还不知道呢,大概也要待上一段时间吧。
    他觉得寅明决处理虫族的收尾工作,怎么也得要好几天。
    结果没想到,还没有在万生星待上两天,寅明决就通知他明天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回去?回主星吗?明天?”
    安禾有些惊讶,明天他本来还和鸽一黎约好去保育所看看新出生的小崽子们。
    鸽一黎说这几天正好有几只小兽人要诞生了,是难得一见的双胞胎,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
    寅明决解释道:“昨天向主席亲自传讯,催促我们早点回去,主星那边有紧急事务,需要我出面,虫族这边剩下的收尾,交给席將军全权处理就好。”
    安禾眨了眨眼,虽然捨不得朋友和那群还没见到的小崽子,但也知道向主席亲自传讯的重要。
    他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跟黎哥说一声。”
    决定回去得突然,安禾给鸽一黎发消息的时候,鸽一黎万分不舍。
    安禾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的时候鸽一黎硬塞给他三个行李箱。
    “这些都是万生星的特產,”鸽一黎红著鼻尖,一边指挥著鹊成搬箱子,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
    “这两箱是生命树凝露糕和树心糖,我连夜做的,你带回去慢慢吃,这一箱是万生星的生命树嫩芽粉,泡水喝对身体好……你们上次来都没给你们准备东西,正好这次一起带走,不许推辞!”
    安禾抱著那堆包裹,心里暖暖的。
    星舰的停泊舱在液压系统的低鸣中缓缓开启,淡蓝色的接驳灯光次第亮起,像是迎接归人的萤火。
    安禾跟在寅明决身后踏上甲板,身后还跟著鹿一舟等几个卫兵。
    这艘返程的星舰比来时宽敞许多,舱体经过特殊改造,加装了数十个巨大的、透明的循环水舱。
    那些前来支援前线的人鱼们,此刻正棲息在泛著微光的人造海水中。
    根据兽云团的法令规定,外族人一律不得踏入万生星的范围。
    於是这些人鱼只能一直待在外太空的舰队里,透过强化玻璃,远远望著那颗翠绿的星球,等待归航。
    战爭结束了,他们即將获得兽云团的永久居住权,这是联邦对他们的许诺。
    安禾刚踏上主通道,就听见一阵细微的水声骚动。
    “是安禾阁下!”
    “安禾阁下登舰了!”
    那些浸泡在循环水舱中的人鱼们,纷纷从休憩中惊醒,激动地拍打著尾鰭,水花溅在透明的舱壁上。
    他们挤到舱壁前,眼睛亮晶晶的,想要围上来打招呼。
    可当他们的目光越过安禾,落在他身后那个穿著深色元帅制服、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时,动作一下就瞬间凝固了。
    寅明决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暗金色的眼瞳淡淡地扫过水舱,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眉,可那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却像是一阵无形的寒流,瞬间席捲了整个停泊舱。
    人鱼们齐刷刷地僵住了。
    寅明决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绷,他侧过头,低声对安禾道:“我去確认航线,一会儿回来。”
    “好。”安禾点点头。
    寅明决带著卫兵转身离开,军靴踏在金属甲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水舱里才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细微的吐息声。
    安禾看他们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有这么可怕吗?寅明决很温柔啊。”
    人鱼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温柔?这个词和那位杀神般的元帅,简直是两个星系的距离。
    “哪里温柔了……”一个年轻的人鱼小声嘀咕,“也只有安禾阁下您,才能说出寅元帅温柔这种话吧?”
    安禾笑了笑,没有解释,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熟悉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