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小人类还太过虚弱,不能对他进行精神海的梳理。
    寅明决在心里想——暂时不能梳理,但他可以提前收一点利息。
    用一用他的衣服,总是可以的吧?
    而且安禾看起来十分胆小,这种事就不用对他说了。
    但当寅明决拿到安禾换下来的衣服后,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的后果。
    他没想到,他对小人类的气味竟如此上癮。
    寅明决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件衣服,指腹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反覆摩挲,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比平时更深、更缓。
    常年病痛的人,遇到了自己的止痛药,没有谁能不沉迷於其中。
    他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於尝到了第一口水的滋味,贪婪地、迫切地、近乎失態地,把那件衣服凑近鼻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但他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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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
    他的精神海暴动了十几年,他也和它对抗了十几年,他习惯了用意志去压制一切,习惯了让自己的理智凌驾於所有本能之上。
    可现在,一件衣服、一缕气味,就能让他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乖乖地坐下来。这种感觉让他本能地警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小人类是不是虫族派来的,专门对付他的终极武器。
    他甚至还听到了小人类直白的对101號说“喜欢他的兽形”。
    那是他在玄关处无意间听到的,安禾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又轻又亮,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坦荡的欢喜:“我最喜欢老虎了。”
    如此明显的勾引,让他不得不防。
    但柳云澈却对他说,这是正常的,是高匹配度之下的互相吸引,让他要试著去接受,去融洽。
    所以当安禾提出想看到他的兽形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白光一闪,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客厅中央,金色的眼睛低垂著,看著面前那个纤细的人类。
    安禾没有害怕,没有后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指尖触到了白虎。
    那一瞬间,寅明决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了,那些常年翻涌的、暴烈的、让他几乎要撕裂自己的暗流,在安禾的指尖触到他的那一刻,全部安静了下来。
    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精神海的舒適,那种舒適让他几乎想要闭上眼睛,想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安禾的掌心里。
    他一点也不想让小人类从他身上下来,但他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要控制,要控制这种让他过度上癮的舒適感。
    小人类还太虚弱,还太小,他不能被本能支配。
    但小人类实在可爱。
    安禾趴在他的虎背上,把脸埋进他颈后的绒毛里,两条细瘦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呼吸温热而均匀,像是已经睡著了。
    寅明决没有动,他就那样趴在地毯上,让安禾趴在他身上,听著那细细的、绵长的呼吸声,觉得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他大概也不会觉得遗憾。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加班后直接歇在军部。
    家里有了小人类,他不回去的话,说不定小人类会害怕。
    他推开家门,看到安禾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大开本教材,手里拿著一支笔,眉头微微皱著。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寅明决回来,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本子,把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兽文展示给他看。
    小人类真的很聪明,短短一个下午,就能学会这么多的兽文。
    寅明决看著他举起的本子,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安禾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刚才还好好的,还在给他看他写的字,下一秒那嘴角就耷拉了下来,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他只是认真地指出了那几个写得不够规范的字,他觉得自己的態度很客观,措辞也很温和,没有批评,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小人类的嘴角就是那样慢慢地、慢慢地平了下来,最后连话都不说了,低著头收拾那些纸张,一声不吭。
    小人类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物种。
    寅明决站在客厅里,看著安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觉得棘手程度比面对一支虫族军队还要大。
    他花了10万星幣,才从胡玖那里弄懂了小人类为什么会生气。
    原来养小人类还有这么多学问。
    寅明决发现小人类很喜欢自己的兽形,好像更习惯与自己的兽形相处。
    每次他变回白虎,安禾就会主动凑过来,靠在他身上,把手插进他的皮毛里,手指在那厚实的绒毛间穿梭,表情放鬆而满足。
    於是他开始利用这一点,成功地留宿在了安禾的房间,安禾真的很可爱,对他也没有防备心。
    只是可能安禾在地球长大,不像兽云团的小人类一样粘兽。
    胡玖每天都在他面前炫耀乔诺有多粘他,吃饭要喂,出门要送,晚上要抱著睡,连开会的时候都要隔半小时发一条消息说“我想你了”。
    和胡玖相比,寅明决觉得自己的小人类对自己確实亲近不足。
    但没关係,这样也可以。
    安禾会在他回家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会说一句“你回来了”,会在看书看累了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闭一会儿眼睛,会在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挪几厘米。
    这样也可以,他想要的其实不多。
    但当他发现安禾身上沾染了狼崽子的气味后,他发现自己难以忍受。
    那股陌生的、属於另一个幼年兽人的气味,附著在安禾的衣角上,像是有人在他的领地里留下了一枚不该存在的標记。
    他恨不得变为兽形,把安禾从头到脚舔乾净,用自己熟悉的气息覆盖掉那不该存在的印记。
    那种衝动来得很急,很烈,像是一团火从胸腔里烧起来,烧得他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要安禾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他不想仅仅只是照顾安禾,他想占有他。
    这个想法並不过分。
    他的小人类太优秀了,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復的时候就达到了2s级,而且在机甲方面有著惊人的天赋。
    如此优秀的小人类,如果他不留下些味道的话,那些討人厌的兽人们,恐怕就会想把他拐回家了。
    不过好在,他的小人类也特別在意他。
    知道他深受精神海暴动的折磨,在体检结束后,安禾主动提出要给他修復精神海。
    即使他不知道小人类给兽人修復精神海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