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艘白色的渡轮从海平线上缓缓驶来,汽笛声隔著海风传过来。
    苏拉威西岛,北部,一个小岛。
    陈峰沿著街道走了没几步,一家杂货铺门口坐著几个当地人,皮肤黝黑,穿著花衬衫,脚上趿拉著人字拖,手里夹著烟,烟雾在他们脸前升腾,眼睛盯著他这个陌生人,从头到脚打量著。
    陈峰没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边通往岛的內陆,右边通往海边的一片红树林,正前方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
    他在丁字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在暮色里升腾,很快就散了。
    门口停著几辆越野车。
    他站在丁字路口抽完了那根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往內陆的方向走去。
    岛的內陆比海岸边安静得多,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快一个小时,他远远地看见了几栋灰色的建筑。
    他从空间里取出望远镜,把倍数调到最大。
    四栋营房,一栋指挥楼,一个训练场,一座瞭望塔,弹药库和油料库的位置没有变。
    围墙还是三米高,顶上拉著铁丝网,但围墙上的岗哨明显比前两个基地少了一半不止,五十米一个变成了两百米一个。
    大门口只有一道检查站,两个哨兵站在路障前面。
    瞭望塔上也只有一盏探照灯,光柱在暮色里缓慢移动。
    这座基地大约一两百人,比前几个小了不少。
    他把望远镜收起来,从空间里取出无人机放在地上,无人机的螺旋桨自动展开了,在暮色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在遥控器上点了一下,无人机升空,朝基地上空飞去。
    他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屏幕,无人机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
    他没有急著炸任何东西,让无人机悬停在基地上空。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十字线在画面里慢慢移动,从训练场移到指挥楼,从指挥楼移到营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在等。
    等天黑,等基地里的人露出破绽,等一个能让他摸进去的时机。
    营房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十字线锁定了指挥楼旁边那栋独立的灰色小楼,那是基地的指挥官宿舍。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那栋宿舍的灯还亮著。
    他在触摸板上点了一下,让无人机在那栋宿舍上方悬停,画面里,那扇窗户还亮著灯,窗帘拉著的,透不进一丝光。
    他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那栋宿舍的灯灭了。
    陈峰站起来,从空间里取出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穿上,拉链拉到胸口,战术背心穿在夹克里面,防弹插板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和后背。
    他把夜视仪掛在头盔上,翻上去没用,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左轮手枪,插进靴筒里。
    他把衝锋鎗挎在肩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弹匣塞进口袋里,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摩托车。
    他在基地外围的密林边缘停了车,熄了火,车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他把摩托车收进空间里,从空间里取出那架无人机,在遥控器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基地的画面。
    瞭望塔上的探照灯还在缓慢移动,光柱从基地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扫回这一头。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让无人机飞到那栋指挥官宿舍的上方,那扇窗户还黑著。
    他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让无人机在基地上空盘旋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拍了一遍,然后收回画面。
    他从密林边缘走出来,布鞋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围墙就在前面不远了。
    基地的围墙有三米高,顶上拉著铁丝网。
    他翻过围墙,落在基地里面,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端著衝锋鎗,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沿著围墙往宿舍的方向走,几乎没有声音。
    宿舍门口的灯还亮著,门口站著两个哨兵,一个在抽菸,一个在打哈欠。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枪身乌黑。
    他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朝那两个哨兵走过去。
    那两个哨兵还在抽菸,还在打哈欠。
    他举起枪,枪口对准左边那个哨兵的额头,距离不到十米。
    扣动扳机。
    子弹从消音器里射出去,声音不大,左边那个哨兵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
    右边那个哨兵愣了一下,嘴张开,想喊,但来不及了,第二颗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往后倒去,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慢慢滑下去,趴在门口。
    陈峰走过去,把两具尸体拖到灌木丛后面,用枯枝和落叶盖住。
    他站在宿舍门口,从口袋里摸出那根万能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锁舌缩回去了。
    走廊里很暗,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墙上刷著白漆,漆面有几道划痕,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门上没有锁,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闪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檯灯亮著,昏黄的光照著那张宽大的床,床上躺著一个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光著膀子,打著呼嚕,鼾声震天,床头柜上放著一把枪,一把刀,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枪口对著那个人的脑袋。
    那个人翻了个身,呼嚕停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翻回去,继续打呼嚕。
    陈峰站在床边,从床上那人的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钥匙是铜的,磨得发亮,在檯灯下闪著暗沉的光。
    他把钥匙塞进口袋里,把那个人从床上拖下来。
    那个人摔在地上,猛地睁开眼睛,嘴张开,想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