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太平山。
清晨。
陈峰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站在別墅门口，手里夹著一根烟。
他刚从南洋回来没几天，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雨从別墅里跑出来，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用粉色的绸带繫著，手里拎著书包，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
“哥，你送我去学校吗？”
陈峰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点了点头。
小雨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明亮，跑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陈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铁门，沿著私家路往山下开去。
太平山的早晨很安静。
车子在福德学校门口停下，小雨推开车门跳下来，把书包背好，转过身，看著车窗里的陈峰。
“哥，放学你来接我吗？”
陈峰点了点头。小雨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明亮，转身跑进校门，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陈峰坐在车里，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把目光收回来，发动车子，驶离学校。
他没有回太平山，而是沿著弥敦道往北开，穿过旺角，拐进庙街。
金公主的霓虹招牌在午前的阳光里灰扑扑的，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看见他的车，一个人转身跑进去报信，一个人迎上来。
陈峰从车里出来，走进金公主。
一楼大厅安安静静，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吧檯后面的酒保正在擦杯子，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擦。
他走上楼梯，三楼办公室的门敞开著，豁牙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豁牙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钢哥，你回来了。”
陈峰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豁牙在他对面坐下，等著。
“南洋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峰弹了弹菸灰。
豁牙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大钢哥，你受伤了？”
陈峰摇了摇头，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皮外伤，不碍事。”
豁牙没再问，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陈峰面前。
“大钢哥，这是这个月的帐本。金公主的生意比上个月好，太子那边也不错，兰贵人那边也涨了。”
陈峰拿起文件夹翻了翻，放下。
“瘦猴和铁头他们呢？”
豁牙说：“瘦猴在尖沙咀，铁头在兰贵人，泥鰍在新世界。各忙各的，都挺好的。”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按熄在菸灰缸里，站起来。
“行，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豁牙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陈峰走出金公主，站在门口，阳光刺眼，眯起眼睛。
他正想上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口拐进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开了，娄振华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嘴唇发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娄振华快步走到陈峰面前，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峰看著他，点了点头。
“娄先生，好久不见。”
娄振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陈先生，实在是没办法我才来找你！”
陈峰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何出此言？”
他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娄振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阿贵吗？”
陈峰点了点头。
“当然。”
“现在阿贵吞併了乃密和阮家的地盘，成了夹埠寨最大的势力！”
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阿贵。
从乃密手下的一个教官，到夹埠寨最大的军阀，这一步跨得不小。
他弹了弹菸灰。
“而且，他还和谢婉英搞在一起！”
娄振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眼珠子乱转。
陈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阿贵的能力不错，只是这识人的本事不大好。”
谢婉英那个女人，跟过的男人全死了，阿豪、疯狗、阮彪、阮雄。每一个都死在那个人手里，每一个都死得很难看。
现在轮到阿贵了。
娄振华往前又迈了一步，离陈峰更近了，
“现在阿贵要向我买货！”。
陈峰看著他。
“你准备怎么办？”
“陈先生，虽然我和他认识，但是现在的情况，风险很大！”
陈峰靠在车身上，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风险很大。
阿贵现在不是那个在港岛赌档里输光了钱、被人按在墙上的跑腿了，他是夹埠寨最大的军阀，手底下几千號人，有枪有炮有地盘。
他和谢婉英搞在一起，那个女人。
她比阿贵危险一万倍。
陈峰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
“人是会变的。阿贵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他现在是威震一方的军阀。”
“娄先生的意思？”
陈峰看著他。娄振华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能不能帮帮我？我可以分出七成的利润！”
陈峰靠在车身上，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七成。
娄振华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是不是太多了？”
娄振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不多，不多！陈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七成我还觉得少呢！”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娄振华。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后天通知你！”
娄振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弯著腰，朝陈峰鞠了一躬。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陈峰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巷口。
娄振华站在金公主门口，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清晨。
陈峰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站在別墅门口，手里夹著一根烟。
他刚从南洋回来没几天，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
身后传来脚步声，小雨从別墅里跑出来，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用粉色的绸带繫著，手里拎著书包，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
“哥，你送我去学校吗？”
陈峰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点了点头。
小雨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明亮，跑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陈峰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铁门，沿著私家路往山下开去。
太平山的早晨很安静。
车子在福德学校门口停下，小雨推开车门跳下来，把书包背好，转过身，看著车窗里的陈峰。
“哥，放学你来接我吗？”
陈峰点了点头。小雨笑了，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明亮，转身跑进校门，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陈峰坐在车里，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把目光收回来，发动车子，驶离学校。
他没有回太平山，而是沿著弥敦道往北开，穿过旺角，拐进庙街。
金公主的霓虹招牌在午前的阳光里灰扑扑的，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看见他的车，一个人转身跑进去报信，一个人迎上来。
陈峰从车里出来，走进金公主。
一楼大厅安安静静，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吧檯后面的酒保正在擦杯子，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擦。
他走上楼梯，三楼办公室的门敞开著，豁牙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豁牙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钢哥，你回来了。”
陈峰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豁牙在他对面坐下，等著。
“南洋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陈峰弹了弹菸灰。
豁牙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大钢哥，你受伤了？”
陈峰摇了摇头，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皮外伤，不碍事。”
豁牙没再问，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到陈峰面前。
“大钢哥，这是这个月的帐本。金公主的生意比上个月好，太子那边也不错，兰贵人那边也涨了。”
陈峰拿起文件夹翻了翻，放下。
“瘦猴和铁头他们呢？”
豁牙说：“瘦猴在尖沙咀，铁头在兰贵人，泥鰍在新世界。各忙各的，都挺好的。”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按熄在菸灰缸里，站起来。
“行，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豁牙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陈峰走出金公主，站在门口，阳光刺眼，眯起眼睛。
他正想上车，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口拐进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开了，娄振华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嘴唇发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娄振华快步走到陈峰面前，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陈先生，好久不见！”
陈峰看著他，点了点头。
“娄先生，好久不见。”
娄振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陈先生，实在是没办法我才来找你！”
陈峰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何出此言？”
他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娄振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阿贵吗？”
陈峰点了点头。
“当然。”
“现在阿贵吞併了乃密和阮家的地盘，成了夹埠寨最大的势力！”
陈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阿贵。
从乃密手下的一个教官，到夹埠寨最大的军阀，这一步跨得不小。
他弹了弹菸灰。
“而且，他还和谢婉英搞在一起！”
娄振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眼珠子乱转。
陈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阿贵的能力不错，只是这识人的本事不大好。”
谢婉英那个女人，跟过的男人全死了，阿豪、疯狗、阮彪、阮雄。每一个都死在那个人手里，每一个都死得很难看。
现在轮到阿贵了。
娄振华往前又迈了一步，离陈峰更近了，
“现在阿贵要向我买货！”。
陈峰看著他。
“你准备怎么办？”
“陈先生，虽然我和他认识，但是现在的情况，风险很大！”
陈峰靠在车身上，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风险很大。
阿贵现在不是那个在港岛赌档里输光了钱、被人按在墙上的跑腿了，他是夹埠寨最大的军阀，手底下几千號人，有枪有炮有地盘。
他和谢婉英搞在一起，那个女人。
她比阿贵危险一万倍。
陈峰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里。
“人是会变的。阿贵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他现在是威震一方的军阀。”
“娄先生的意思？”
陈峰看著他。娄振华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能不能帮帮我？我可以分出七成的利润！”
陈峰靠在车身上，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七成。
娄振华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是不是太多了？”
娄振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不多，不多！陈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七成我还觉得少呢！”
陈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娄振华。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后天通知你！”
娄振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弯著腰，朝陈峰鞠了一躬。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
陈峰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巷口。
娄振华站在金公主门口，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