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田纲的第二脚已经跟上来了。
    还是一记侧踹,比刚才那一脚更低,踹向陈峰的膝盖。
    陈峰往旁边闪了一下,那脚踹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榻榻米被踹出一个凹坑,草屑飞溅。
    他还没站稳,腾田纲的第三脚又到了。
    这次是高鞭腿,脚背绷直,靴尖划过空气,直奔陈峰的太阳穴。
    陈峰举左臂硬挡了那一腿。
    小臂抵住对方的脛骨,撞击的力道顺著手臂传到肩膀,震得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后退,右手的皮带朝腾田纲的腿弯抽了过去。
    腾田纲的腿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皮带抽空了,只在他靴尖上擦了一下。
    然后陈峰一脚蹬在他胸口,把他逼退了一步。
    陈峰没有停,顺势往前压了一步。
    腾田纲退到门口,身体往后一仰,翻出了柔道馆,落在院子里。
    陈峰跟著追了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在铺著青石板的院子里。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青石板上洒下一层淡淡的白光。
    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围墙上。
    腾田纲在落地的时候身体已经调整好了重心。
    脚尖点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弹了起来。
    右脚在地上一点,左脚顺势横扫,靴尖直奔陈峰的腰部。
    陈峰侧身让开,那一脚从他身前扫过去,踢在身后的石灯笼上。
    石灯笼被踢碎了,上半截飞了出去,砸在围墙上又弹回来,碎成几块。
    石屑和粉末在月光里扬起,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陈峰往旁边跳了一步,躲开几块飞溅的碎石。
    皮带从另一个方向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抽在腾田纲的肩膀上。
    军装的布料被抽出一道裂口,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肉。
    腾田纲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
    左脚点地,右膝提起,膝盖直顶陈峰的胸口。
    陈峰双手交叉护住胸口,硬挡下了那一膝。
    膝盖撞在交叉的前臂上,力道震得他双臂发麻,脚下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退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松树旁边。
    在后退的过程中,他鬆开了皮带,换成了拳锋。
    腾田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著又是一记迴旋踢,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靴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直奔陈峰的头部。
    陈峰低头躲开了那记迴旋踢,身体顺势下蹲,右拳从下往上,一记上勾拳打在腾田纲的下巴上。
    拳头撞在下頜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力道顺著颈骨传上去,震得他的牙齿咬合发出了轻响。
    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往后跳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在月光里落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稳了,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在月光里像一道擦过去的影子。
    他从腰间拔出军刀,刀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拇指抵住刀鐔,把刀身从鞘里推了出来。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寒光,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刀柄上缠著黑色的绳。
    他双手握著刀柄,刀尖朝下,举到眉间。
    陈峰看著他,把皮带扔在地上,从腰间拔出那两把短刀,反手握在手里。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寒光。两个人隔著几米的距离对视。
    腾田纲手里的长刀,陈峰手里的短刀。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在院墙上交错。
    腾田纲先动了。
    他举著军刀衝过来,刀尖从高处往下压,刀锋破开空气,直奔陈峰的头顶。
    陈峰侧身躲开,那刀从他肩膀旁边劈下去,砍在青石板上。
    火星四溅,青石板被劈开一道缝,碎石迸射。
    在刀势落空的瞬间,陈峰右手的短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划向腾田纲的手腕。
    腾田纲往后缩了一下,收回了持刀的手腕。
    左手的刀在刀身回拉的同时从侧面横扫过来,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陈峰的脖子。
    陈峰蹲下来,那刀从他头顶扫过去,切断了他头上一缕头髮,散落在月光里。
    他右手的短刀顺势刺出去,刀尖直奔腾田纲的小腿。
    腾田纲往后跳了一步,躲开了那一刀。
    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回了一刀,刀身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下,往陈峰的肩膀劈落。
    陈峰往旁边一滚,短刀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火花。
    他刚从地上弹起来,腾田纲的刀又到了。
    刀尖平刺,直奔他的胸口,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陈峰的双刀交叉架在胸前,挡住了那一刺。
    两把刀的交匯点抵住对方的刀尖,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火星四溅。
    腾田纲手腕一转,刀身旋转著压过来,想把陈峰的双刀绞开。
    陈峰没有硬抗,顺势往旁边侧了一步。
    双刀分开,一刀劈向腾田纲持刀的右手,一刀刺向他的腰部。
    两把刀同时攻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腾田纲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左脚点地,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
    长刀划出一个完整的圆,把陈峰的两把刀同时挡开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火星四溅。
    他借著旋转的惯性,身体往前一倾,长刀顺势刺出,刀尖直奔陈峰的腹部。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左手的短刀横在身前,挡住刀尖。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他右手的短刀从侧面劈向腾田纲持刀的手腕。
    腾田纲收刀后退,长刀在他手中转了方向,往回一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势余力未消,朝陈峰的肩膀斜劈下去。
    陈峰没有躲,左手的短刀迎上去,刀背抵住对方的长刀。
    两把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刀锋的接触面炸开。
    他右手短刀刺向腾田纲的胸口,刀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线。
    腾田纲身体往侧方一闪,躲开了那一刀,长刀顺势横扫,刀锋直奔陈峰的腰部。
    陈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往前迎了半步。
    左手的短刀架住了横扫的长刀,右手的短刀在对方压住他兵器的时候,从下方探了进去,刀尖抵住了腾田纲的腹侧。
    两个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住了。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两个静止的影子。
    影子是斜的,一长一短,几乎要碰到一起。
    它们之间隔著一段极窄的距离。
    陈峰的刀尖抵在腾田纲的腹侧。
    军装的布料被刀尖刺穿了一个小洞,刀尖顶住了皮肉,还没有刺进去。
    腾田纲的长刀架在陈峰的短刀上。
    两个人的手都绷得青筋暴起,呼吸在月光里渐渐平稳。
    腾田纲低头看著自己腹侧那把短刀。
    刀尖顶在军装的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