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土石颗粒爆开,露出一只虬结有力的手臂来,五根指头猛力向外伸张,然后攥紧。
    白色的气旋压缩成球,一颗炽白的空气炮形成。
    炽白的空气炮转瞬间扩大,形成一股白色气浪。
    轰!
    土石层层暴起,露出雷恩那张双眼怒睁的面容来。
    他蹬地猛地一跳,直接从建筑废墟中跳了出来,手中还提著一颗咬牙切齿的狼人头颅。
    “你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亚当怨毒诅咒道。
    嘶哑的诅咒声中却又饱含著一股嫉妒的意味。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儘管遭受雷电能量球的轰炸,整个教堂前庭都给炸没了,但雷恩身上的那一袭黄铜般的甲冑,並未有丝毫破损。
    雷恩儘管消耗了不少气能量,可肌肉匀称的上身,却是一点伤都没有,就连皮肤都没有被破开。
    这让意识即將消散崩溃的亚当如何不怒。
    “本来准备直接结果掉你的,可要是就这样杀了,似乎会让你死的太容易。”雷恩平静说道。
    这一番话让亚当察觉到某种不好的意味。
    “你想要做什么?”
    亚当低吼著。
    落在雷恩手中,他已经没指望活下去,可貌似雷恩却还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教堂前庭的坍塌,导致各种碎石,砖块,断裂的石柱把本该是通往地下室的大门给堵住。
    轰!
    雷恩先是一颗空气炮清理掉碎石,把地下通道清理出来。
    他沿著地下通道前进,走了大约有百来米。
    “果然。”
    雷恩停足顿步,看到一扇横栏住前方且严丝合缝的地下大门。
    在施展曼海尔壁垒、召唤出两只大手的那一刻,
    雷恩就感知到教堂地下一层的情况。
    这里有一个空旷的大殿,那大殿外还有一扇齿轮状的银白大门。
    大门上镶嵌著各种奇异纹路,充斥著法术能量。
    “认识上面的东西吗?”
    雷恩问道。
    “这是闪电符文,你,你想做什么?”
    亚当仅剩下的头颅,语气中透著丝丝缕缕的惶恐。
    “废物利用。”
    雷恩平静地笑了笑。
    “不,不要,请不要这样!被闪电击毁,我的灵魂无法被接引入黑暗位面,你想要知道什么,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能有很大作用的。”
    狼人亚当改口求饶,不再硬气。
    “嘖嘖,对我而言,废物利用就是你最大的用处。”
    雷恩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接著就把狼人的头颅,狠狠砸向那一扇刻满符文的白银大门。
    砰咚。
    狼人的头颅砸在大门上。
    咔咔咔咔。
    机关启动。
    大门上齿轮转动。
    蓝紫流光在齿轮上交织爆射,一片密集的闪电迸发出来。
    雷恩下意识伸手遮了遮眼睛。
    亮光刺目。
    “啊啊!”
    亚当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隨即惨叫声被密集的电流声所淹没。
    那颗灰毛脑袋被击穿成一颗乾瘪的果实,然后又砰地一下炸开。
    雷恩搓了搓拳头,顶著交织的电弧,朝前踏出一步,一步三摇,一道幻影分身,衝出雷恩的体內。
    咚咚咚。
    一步。
    两步。
    三步。
    幻影分身冲向布满电光的白银大门。
    幻影雷恩拳头驀地攥紧,把体內本就不多的气,全部集中在一拳上。
    轰的一声中。
    半米多厚的银白色的大门爆破开来。
    大门直接碎裂成几块,烟尘滚滚而动,第一具幻影分身破灭。
    雷恩的本体却是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派出第二具幻影分身,从容地踏入白银大门后的殿堂。
    ……
    “喔喔哦,我们的小虫子来了。”
    “独身闯入教堂,扮演孤胆英雄吗?”
    很难想像到……这样滑稽的,戏謔的语气,会是一个曾经受人敬仰的神父,提尔的牧羊人口中说出。
    “看来你是没招了。”
    雷恩环顾四面,针锋相对一般说了一句。
    他的嗓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四面不住迴荡。
    这是一间拱顶有五十英尺往上的提尔殿堂,出乎意料,依靠这个时代的技术力量竟然能够开凿出如此高耸的,甚至可以说伟岸的地下空间。
    而大殿中间耸立著一座神像。
    神像高四十英尺,估计是用一整块完整的花岗岩雕刻而成。
    其形象自然是提尔的造像。
    不过,被挖去了面孔,成为一尊无面神像。
    另外象徵公平的天平秤,也被某个褻瀆的邪灵,给换成了一根石头雕刻的蛇头权杖。
    神像的下方依旧是一座四尺见方的小型祭坛。
    祭坛上摆著一些乾瘪的人头,好似被吸乾了的橘子。
    神像的后背则是一副庞大的且与神祇相关的壁画。
    画面內容则是身为正义之神的提尔与混沌恶兽魔狼柯兹夫战斗的场景。
    提尔被咬断了一条手臂,鲜血飆溅,正用牙齿咬著白色的绷带一圈圈缠上自己的断臂,而另一只手上的战锤,则是对准混沌魔狼狠狠敲下。
    雷恩仔细凝视,发现壁画上的正义之神、战爭之神提尔的脸上竟然有著一抹难以言喻的狰狞,似乎被人为地调整过。
    色彩斑斕的壁画为暗沉色调的房间增添了一丝光彩。
    雷恩的目光朝下扫视,脚下砖石的釉面格外光滑,而且竟然是罕见的黑色。
    光滑的釉面上倒映出一些朦朧的人影,这些影子在挥舞著双臂,似乎妄图驱赶来到此地的任何生命。
    那些宛若鬼魂的影子,封在地砖中,好似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又像是刻意警告生者。
    “亡魂?还是別的什么。”
    雷恩心想,隨即似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上移,落在那一座高大神像的头部。
    “呵呵。”
    一声低沉却又轻浮的笑声响起,在神殿上空迴荡,“哇哦,你总算是看到我了。”
    神像头部,那张无脸面孔,左边的一颗眼眶中,赫然站著一个身穿猩红长袍的人。
    雷恩的瞳孔一缩,一股寒气顺著脊椎骨冒出。
    眼前之人,哪里还是曾经那个银色短髮,带著一份儒雅气息,腰背总是挺得笔直的老神官?
    哪里有半点提尔麾下的主教,司鐸,受到世俗敬仰,被神灵选中,作为牧羊人的形象与气质?
    出现在雷恩视线中的是一个异常消瘦,脸色苍白,双颊凹陷的年轻人。
    除了那一头標誌性的银髮外,让人再想不起半点与司鐸的联繫。
    但偏偏。
    雷恩又能確定对方就是司鐸。
    那一袭具备华丽美感的血色长袍之下,是异常旺盛的,澎湃的生命力。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不惜坠入黑暗,也要换取的东西。”
    雷恩道。
    “年轻人,你的灵魂还很稚嫩,你不明白一具重返巔峰的肉身与灵魂,是多么的宝贵。”
    红袍司鐸森冷笑道。
    雷恩挑了挑眉头,並没有与对方废话的心思,脑袋中在迅速思考,“不知道我一拳下去,能不能锤爆那座雕像,让你个狗日的装逼?”
    司鐸凝视著雷恩。
    “一个年轻人,一个神秘人,认为带著一张黑色的面甲,就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让我猜一猜,你该不会是斯塔克男爵的次子——雷恩爵士吧?”
    司鐸语气中满满都是恶意,那种粘稠的,邪恶的气息,几乎都快要溢出。
    “呵呵,想必荒村中的狼人与你们是一伙的,你能知晓我的身份,这不足为奇。”雷恩回懟道。
    “不,这很奇怪。”司鐸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一个花花公子,一个男爵家中与爵位必定无缘的次子,在我所见过的孩子里,竟然有一个能变成比他父亲——至绿镇领主格雷克·斯塔克还要强大、伟岸的骑士,导致我所做出的大多数谋划都失败了,这难道不奇怪?”
    声音顿了顿,司鐸又道:“三级,亦或是三级之上,兴许才能有如此的实力与水准。而要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把一个普通人凭空变成三级骑士,恐怕赛维林大人那骇人的魔力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那么,你,你又是如何做到的?做到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我很好奇,不知道雷恩阁下,可否为我这个年迈的老人解答疑惑?”
    “答你妈!”
    雷恩一拳轰出,被戳破秘密,甚至有一些气恼。
    一颗炽白的空气炮,狠狠轰向那一座高大的神像。
    “嘖嘖,可真是一个爆脾气,看来我只能从你的脑袋中抽取记忆了。”
    司鐸冷冷说著,隨即从猩红的斗篷中掏出一根权杖。
    权杖挥舞。
    一大团黑气爆发,滚滚的黑气如同一道屏障把空气炮给拦截下来。
    轰隆隆的声响中。
    泛白的气浪把黑烟给衝散。
    而在看到那一根权杖的瞬间。
    雷恩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那根权杖上顶著的是一颗染血的头颅,赫然就是半身人法师米勒的那一颗有著捲曲毛髮的脑袋。
    雷恩一直认为驱魔旅团会是很牛逼的存在,可没想到竟然栽倒在这种地方。
    阿拉尔米尔血肉不存,化作一株大树,最后树干都被炸得断裂。
    半身人法师米勒能够骑著扫帚飞行,菸斗一敲,喷出一股绿色烟气给人治疗伤病,可依旧死在司鐸手中,甚至是脑袋都被摘走,做成了別人权杖上宝石一般的装饰。
    至於当初把次级幻影交给自己的索伦,就更不用多提,直接惨死在狼人手中。
    “真是一群废物啊。”
    雷恩心底感慨,同时加深了对司鐸的忌惮。
    儘管成功击杀驱魔主教桑提斯带给了雷恩自信。
    可如今的情况,看起来司鐸才是真正的boss级人物。
    驱魔旅团。
    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