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九霄之上的云层最深处,李慕寒与白虎元帅的缠斗也到了最惨烈的绝对白热化阶段。
    九把飞剑再次散开,化作一道將方圆千丈死死笼罩的九剑绝杀剑阵。毁灭法则与长生剑意完美融合,李慕寒神色肃穆,抬手一指,时光飞剑剑犹如一道穿梭在过去未来的白色长虹,狠狠刺向白虎元帅的咽喉要害。
    白虎元帅冷哼一声,一双玄爪翻飞,带起无数大乘期的法则符文企图將飞剑强行弹飞。然而,就在飞剑与魔爪碰撞的千万分之一瞬,时光剑內部沉淀了无数载的时光流逝吞噬生机伟力轰然爆。
    “这……这是什么邪功?!”
    白虎元帅面色惨变,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一双足以撕裂中品通天灵宝的骄傲右爪,在时光剑气的刮擦之下,体內的气血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大片大片起皱、枯萎、苍老!
    还未等他从寿元损耗的极致惊恐中回过神来,李慕寒眼中寒芒一闪,左手掌心最中央一尊散发著无尽真龙气运的巍峨大印——龙帝印,已然迎风暴涨至百丈大小,其內部注入了极致的力之法则与毁灭法则,宛如一整座大世界主峰,带著沉重到令人绝望的因果威压,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了白虎元帅的头顶天灵盖之上!
    “给老子滚开!”
    白虎元帅拼死咆哮,双爪托天,大乘期的本源法力疯狂涌出。虽然他凭藉浑厚的底蕴生生將那一尊龙帝印给强行拍飞了出去,但他自己那一尊挺拔的大乘金身,也被大印內部隱藏的千万斤毁灭巨力给震得浑身骨骼寸断,极其狼狈地在虚空中连退了数十步,嘴里大口大口地喷出夹杂著本源妖气的暗红色鲜血。
    “月冥珠,神识极寒——封!”
    李慕寒根本不给对方任何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他眉心识海大开,至高神宝月冥珠自丹田呼啸而出,强大的神识化作滔天浪潮涌入珠心。剎那间,一圈浓郁到极致的幽蓝色绝对冰层,毫无徵兆地在白虎元帅周身百丈虚空內凭空蔓延,眨眼间便將这位受创的大乘期至尊给生生冻结在了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玄冰大冰琥珀最中央!
    咔嚓。
    大乘期老怪物的底蕴何其恐怖,仅仅过了不足一息的时间,那一块神宝玄冰便被白虎元帅体內的震怒妖气给强行震成了漫天碎屑。
    但……对於一位真正站在凡人流顶端的极道剑仙而言,这一息的绝对静止,已经足够他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噗嗤!噗嗤!
    就在玄冰碎裂的百万分之一剎那,两声利刃入肉的沉闷撕裂声同时响彻云霄。
    散发著无尽时光侵蚀波纹的时光本命剑,已然极其诡异地死死刺入了白虎元帅的右肩骨骼最核心,疯狂吞噬剥离著他体內的万载不灭生命寿元;而另一柄专司杀伐饮血的绝杀剑,则是极其狠辣地自他左腹最柔软处一穿而过,剑身表面的血槽符文大亮,贪婪至极地大口大口吸食著他好不容易淬炼而出的大乘期天狐白虎本源精血!
    “啊——!小杂畜,本帅要將你碎尸万段!”
    白虎元帅发出一声痛苦不绝的悽厉惨叫。在两柄绝世飞剑的疯狂剥离吸食之下,他周身那原本稳定在巔峰状態的大乘期至尊威压,竟然在以一种雪崩般的速度狂飆大跌落,仅仅三三个呼吸的工夫,便生生从大乘初期巔峰、一落千丈跌落到了虚浮无比的大乘初期入门境界,体內的本源气血损耗了整整接近三成以上!
    而在另一侧的九霄极雷云层深处,饕餮与完顏弘历的战局则更加显得血腥且没有悬念。
    跨入合体后期的太古第一大凶,一旦施展开了那一招不讲道理的饕餮吞天本源大神通,完全就是对手的极致梦魘。
    只见此时此刻,魔族巨擘完顏弘历的那一条原本傲视群雄的左手臂,已然被饕餮那满是倒鉤獠牙的血盆大口给生生连根咬断。饕餮当著这位魔族大能的面,极其享受般地嘎嘣嘎嘣几口、便將那一整条蕴含著无尽大乘魔气法则的断臂给直接活生生吞入了自己那无底洞一般的荒古魔腹最深处,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一个夹杂著黑烟的饱嗝!
    “吼——!”
    尝到了甜头的饕餮凶威大发,根本不顾完顏弘历那拍在自己脊樑上、將其赤金魔鳞砸出无数碎裂血痕的拼死大魔掌。它长尾如长枪般一甩死死缠绕住对方的腰肢,庞大的头颅再次极其狠辣地一歪,锋利如通天灵宝的獠牙再次精准无误、凶狠暴虐地一口死死咬断了完顏弘历的整条左大腿骨骼!
    大口大口吞咽,大乘期的至尊魔血,在这一刻化作了饕餮体內最佳的长生资粮。
    “疯子……这他娘的就上太古疯魔畜生!撤!快撤啊!”
    完顏弘历彻底被饕餮那近乎自残、且完全是以命换肉的原始暴虐打法给彻底打碎了道心。他面色惨白如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叛军大业,当即拼著折损千年修为、强行施展出魔族至高血遁大禁术,化作一道漆黑的魔烟大长虹,狼狈恐慌地朝著极南之地的魔界老巢疯狂逃窜而去。
    一侧原本就已经被李慕寒两柄飞剑吸掉半条命的白虎元帅,见此情形,一双虎眼珠子差点没嚇得当场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也完全顾不上城墙下那攻城的二十万叛军死活了,赶忙强行震开肩膀上的时光飞剑,化作一头百丈大小的断尾白虎,踩著漫天血雾惊恐万分地紧隨其后、拼死逃向了荒原最深处的未知死角。
    两大顶樑柱级別的大乘期老怪物双双逃遁,城墙下那原本气势汹汹的二十万叛军大军,其好不容易凝聚而出的滔天军心,在一瞬间彻底迎来了全盘大崩溃。
    “白虎老贼逃了!魔皇败了!快跑啊!”
    “撤退!快开溜啊!”
    城墙最中央,久候多时的狐族小公主青璃哪里会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战机。她那一双淡金色的双眸中爆发出实质般的大兴奋神华,手中青色令旗重重往前一指,高亢清脆的声音响彻万里城防:“大阵洞开!万妖国的將士们,隨本公主出城杀贼,全线反击——!”
    轰隆隆。
    沉重的玄白石城门轰然大开,压抑了许久的五万精锐妖兵犹如一群下山的洪荒猛兽,各祭法宝,带著惊天的吶喊声,对著漫天崩溃、溃不成军的二十万叛军余孽展开了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血腥大追杀。
    呼啦。
    虚空一阵不规则的时光涟漪荡漾。
    李慕寒身形略显虚浮地从高空中凌空飘落,稳稳地落回了王宫前那一座早已面目全非的汉白玉广场最中央。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那一袭一尘不染的太极玄衣白袍,早已被大片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大乘期血跡给生生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不过……那通通都是敌人的白虎妖血与魔皇圣血,他自己的本源法力虽说损耗极大,但道基气血依然极其平稳坚固。
    庞大的饕餮真身有些疲惫、但却眼神极其亢奋自得地有些大趴在了主人脚边,那一层层原本无瑕的赤金色战鳞表面、此时此刻布满了被完顏弘历拼命砸出的无数白痕与凹陷血槽,嘴角边缘甚至还死死掛著一丝丝未能彻底擦拭乾净的大乘魔气精血,好不狰狞。
    隆隆的脚步声响起,远处的战场最核心,几尊庞大的身影正穿过漫天战火硝烟缓缓走回。
    二十丈高、通体暗金神纹的巨猿宗师每走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在它的后背与宽阔的长胸皮肉骨骼最深处,赫然也横七竖八地多了十几道由叛军合体期核心老怪临死自爆留下的深可见骨大血槽,正不断流淌出丝丝淡金色的古猿精血。
    三首蛟盘旋在巨猿的肩膀上一言不发,它的三个巨型蛟龙大头颅上尽皆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法术轰炸焦黑痕跡,龙角也断了小半截,显得颇为狼狈。
    九天冰凤振翼凌空落座,它那原本胜雪无瑕的左侧神羽羽翼之上、此刻正有一道被大乘期白虎元帅爪气扫中的巨大撕裂伤口在汩汩流淌著冰蓝色的圣血,沿途的玉石地板都被冻结出一层厚实的万载玄冰。
    而在城墙防御边缘,那一条体长数十丈的赤血蛟龙则更加显得悽惨,它那一条原本苍劲有力的巍峨蛟龙巨尾、在先前的城防死守中硬生生被一尊叛军合体后期的死士用顶尖通天灵宝给当空强行斩断了整整三丈长的一大截、此时正死死盘绕在城墙的青石疙瘩上大口大口倒吸著凉气、用体內血属性法则拼死止血……
    五头相隨了一生的守山神大凶圣兽,在这一场面对大灵界超级大行省二十万精锐的绝对大鏖战中,尽皆多多少少折损受创不轻。
    但……幸运的是,凭藉著混沌戒內无穷无尽的极品元气与李慕寒长袖中数之不尽的万古灵丹妙药加持,这些伤势虽然看上去惊心动魄,但却通通未曾伤及到它们哪怕一丝一毫的长生最核心命脉。只要给予充足的光景调养,它们必將在不久的將来,变得比过去还要更加凶残与强大。
    天穹最中央,一缕白色的霓虹不著痕跡地飘然降落。
    青丘女帝苏九儿白衣胜雪,裙摆衣角最边缘同样沾染著大片触目惊心的断臂魔血。她缓缓走到李慕寒身前站定,那一双高贵、淡金色的天狐竖瞳之中,在这一剎那,终於极其复杂、又有些极其惊嘆不解地有些涌现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
    眼前的这个人族剑仙,连同他这一身不讲道理的守山巨兽底蕴,在今日这一场近乎死局的离州內战中所展现出来的非常手段,已然彻头彻尾地在这一位妖族大乘期至尊的心灵最深处、狠狠砸出了一记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长生因果大烙印。
    “李道友……本宫活了这般岁月,生平不曾真正欠过任何人族修士的大因果。今日之战,若非道友持剑死死拦住那头老白虎,我这万妖国传承了数万载的王城道统,只怕在今日便要彻底沦为极南魔界的盘中餐肉了。”
    苏九儿神色极为肃穆,语气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商量口吻:
    “李道友先前提及,要在这南部离州境內停歇修炼、等待那混沌戒药圃深处的『芝龙果树苗』彻底长大成熟。本宫在此代表整个九尾圣朝正式向道友承诺——只要你夫妇二人愿意留在我万妖国。往后,这离州版图哪怕天塌下来,我万妖圣国所有的战力、所有的底蕴大阵,也必將死死护持在道友身前!道友……意下如何?”
    李慕寒闻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那一双经歷了无数杀伐打磨、变得比玄铁还要刚毅的深邃黑眸穿过无尽虚空,神识元神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隱在混沌戒药圃最深处、此时此刻正在玄光神露水日夜细细浇灌下、不服输般破土挺拔拔高了寸许长的一株娇嫩翠绿芝龙果树苗之上。
    想起远在无尽海另一端、那还处於襁褓期需要无数资粮守护传承的卢州东部苍羽剑宗……再看了一眼眼前这五尊在鏖战中受创、需要岁月灵药餵食、静养恢復元气血脉伤势的守山巨兽兄弟。
    李慕寒终於洒脱地摇头一笑,长袖一挥,淡淡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好。”
    离州虽然炎热吃人、虽然各大老怪勾心斗角局势复杂百倍。但既然这里的妖族至尊愿意给出最绝对、最安全的隱蔽庇护与数之不尽的妖族资源加持……那留在这里,把自身的境界修为推进到合体后期巔峰境界,也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慕寒,受苦了。来,喝口粥。”
    吱呀一声,一袭淡紫色不灭流仙裙摆如风的殷沙丽、有些面色略显苍白走过来。在她那一双柔弱的白皙掌心之中,端捧著一碗红枣精心熬煮慢燉而出、此时此刻在空气中还依然源源不断冒著一丝丝大圆满大温馨香气的—红枣粥。
    李慕寒看著沙丽端过来的这一小碗有些甜腻的粥。
    他哈哈大笑一声,顾不上掌心沾染的大乘期百虎妖血,接过那一碗甜润多汁的暖粥一饮而尽。
    而此时,小素儿似乎也嗅到了女主人手腕上熟悉的长生脉搏,它哧溜一下自小公主青璃的手腕上解脱游弋而下,温顺地再次死死缠绕回了殷沙丽那一截雪白如无暇皓玉的白皙皓腕最中央,那金色的龙角依恋地磨蹭著女主人的长生脉搏皮肉。
    那一条左翼受创流血的九天冰凤圣兽,此时也收拢了一身至寒法则,自九霄雷云深处优雅飘然降落、小心翼翼地拿自己那冰凉冰凉的古老尖锐凤喙、温柔依恋地轻轻磨蹭著女主人殷沙丽那绝美的绝美面颊轮廓,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诉说著战场上的疲惫不灭。
    “呜呜呜……母后!女儿今天杀了好多个魔头,女儿今天没有丟我们九尾血脉的脸!”
    远处的城墙下,小公主青璃一看到苏九儿完好无损地降落,那一张紧绷了数日、在战场上未曾流过半滴眼泪的骄傲狐族小脸蛋,在这一剎那终於全盘大崩溃。她嗷的一声大哭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一把死死扑进了母亲那充满了绝对安全感的白衣怀抱最核心。
    青丘女帝眼神温柔至极,伸手轻轻拍打抚摸著女儿身后那九条因为激动而在空中疯狂欢快摇曳著的雪白大狐狸尾巴,长长嘆息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