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眼过去。
    衡阳城,刘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偌大的府邸张灯结彩,红绸高掛,宾客如云。
    今天刘府匯聚了江湖各路人马,来庆贺刘正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酒气,菜香,江湖儿女豪迈畅谈充斥著整个刘府。
    其中,最为显眼包的,自然是春风满面,儒雅不凡的岳掌门。
    他今天穿的还是新衣,就更显得他精神气爽了!
    当然,就这点外在,还不足以称得上显眼包。
    主要是他今天不仅提前到来,甚至在到来后没有安静坐下,而是主动在宾客间走动寒暄。
    “定閒师太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快请,里面上座刘府已为您备好!”
    “天门道长!许久不见,道长风姿更胜往昔啊!这边请,泰山派诸位英雄的席位在这边!”
    “何掌门!岳某有礼了,一路辛苦,先喝杯热茶润润喉!”
    终於有一个年轻宾客,忍不住低声询问同伴:“这位便是今天金盆洗手的主人,刘正风刘大侠吗?果然气度不凡!”
    同伴差点没喷出鼻涕!
    “贤弟认错了!那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岳先生!不过嘛……”
    “岳先生今天这主人翁的架势,倒真是十足十啊!”
    这话被人群中,一直插不进手的刘正风听到,很是尷尬。
    他也不知道岳不群今天为什么这么热情。
    到底是你摆席还是我摆席?
    终於有一个老江湖看下去,忍不住笑著打趣:“哈哈,岳掌门,您这忙前忙后、招呼周全的,知道的您是来贺喜,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您寿辰呢!”
    周围几桌宾客闻言,都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岳不群听到这打趣,非但不恼,反而朗声一笑,对著眾人团团一揖,笑容愈发和煦真诚:
    “诸位同道见笑了!刘师弟乃我五岳剑派肱骨,今日他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纷扰,实乃一大喜事!”
    “岳某身为同门,感同身受,喜不自胜,一时忘形,倒显得喧宾夺主了,该罚该罚!待会儿定要自罚三杯,向刘师弟赔罪!”
    这时,早已入席的左冷禪插口了:“你们又別这样说~或许岳掌门觉得今天有好事发生呢?”
    双方同时瞥向对方。
    虽眼带微笑。
    但眼底下都藏著对对方的讥笑:呵,等下看你怎么死!
    察觉到似乎有点火药味的刘正风,连忙过来解围。
    “誒誒誒,岳师兄也只是替刘某上心而已,刘某感激不尽。”
    “岳掌门,有劳您费心了!”
    岳不群回身拱手还礼:“刘师弟客气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为兄心中甚慰,略尽绵薄,何足掛齿!”
    说完,岳不群被招待回主宾席入座,手捧茶盏的他,面上又恢復了惯常的温文尔雅。
    寧中则今天没来,留在客栈照顾岳灵珊。
    同桌的有定逸师太、天门道长等人。
    他目光如鹰隼地扫视全场。
    今天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只是观眾。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將上演的重头戏上。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今天的演员,是否全部就位。
    先是看向今晚最悲催的角色,反派左冷禪那桌。
    左冷禪端坐首位,神情自若,正与旁边的陆柏低声交谈。
    费彬、丁勉等几位太保也在互相敬酒畅谈。
    他心中冷笑:很好!死到临头都不自知!
    隨即又寻找今晚的最佳辅助。
    很快就被他找到泰山派的玉璣子、玉磬子、玉音子三人。
    他们被安排在稍远一桌。
    岳不群与他们目光短暂交匯,玉璣子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很好!
    辅助就位!
    紧接著,目光又落在自己的好徒弟董天宝身上。
    董天宝与华山派眾弟子坐在一起,神情轻鬆。
    別说,虽然葵花宝典还没有头绪,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看董天宝最顺眼的一次。
    略过董天宝。
    接下来便是扫向在场的各位。
    这里面有纯路人角色,也有如定閒师太、天门道长这种即將为他摇旗吶喊的重要角色。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废了多少功夫,才让这些角色全部到齐。
    眼见各路角色,全部到位。
    他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隨著时间推移。
    该来的宾客也都来了。
    於是刘正风就走到为金盆洗手所准备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武林同道,亲朋挚友!
    刘某今日在此,躬逢其盛,承蒙诸位不弃,远道而来,见证刘某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想我刘正风,半生习武,半生在这刀光剑影、恩怨情仇的江湖中打滚。江湖路,快意恩仇,固然痛快!
    但其中的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也早已令我身心俱疲。”
    “刘某一生,自问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师门,对得起朋友!然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今日之友,或成明日之敌,今日之恩,或酿他日之仇。此等循环往復,刘某深感厌倦。”
    “今日,刘某决意放下手中剑,洗净掌中血!从此封剑归隱,不再过问江湖是非!请诸位在此见证!”
    说完,刘正风就准备將双手浸入金盆里。
    可就在这时,主宾席的岳不群忽然站起:“且慢!”
    刘正风有些错愕。
    这……岳师兄他?
    难不成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连我这金盆洗手的仪式都要打断?
    刘正风被这厚脸皮的岳不群有些搞懵了。
    但也不好落对方面子。
    只好略显尷尬的劝阻:
    “岳掌门,今日乃刘某金盆洗手之期,任何要事,可否容待宴席之后再议?
    刘某相信,在座诸位同道,定会赏面留下,与岳掌门畅谈。”
    一眾宾客也是齐刷刷的看向岳不群。
    但岳不群无视了这群群演。
    昂首挺胸,气定神足的扫视全场郎声道:“刘师弟言重了。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確是人生大事。
    然则,眼下有一事,关乎我五岳剑派根基,更牵连整个武林安危。
    其紧要程度,远胜於个人进退!”
    “岳某思虑再三,不得不借今日群贤毕至之机,將此惊天秘闻公之於眾!
    否则,稍有不慎,恐酿成江湖浩劫!”
    群演们纷纷譁然,交头接耳。
    主宾席负责摇旗吶喊的天门道长,也非常称职的在这时候询问:“岳掌门,究竟是何等大事,竟如此紧要?还请速速道来。”
    所有人集中精神的盯著岳不群。
    岳不群嘴角微扬。
    “那便是......岳某已然查明,我五岳剑派之內,有人勾结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