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棺材外面。
    柳忠已经站了起来,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喊人,想跑出去叫人,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太爷……活了?
    棺材里的柳长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浑浊的老人眼,而是泛著一种幽绿色的光。
    他的皮肤在棺材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饱满,乾枯的皮肉重新鼓起,灰白的头髮从髮根开始转黑。
    他从棺材里坐起来。
    动作很慢,带著某种不属於活人的僵硬。
    他身上的寿衣隨著动作窸窣作响,衣摆垂在棺沿外面,在烛火里投下一道歪斜的影子。
    他的目光,扫过灵堂。
    扫过白幡和香烛,扫过跪在地上、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柳忠。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
    皮肤下有暗青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柳长旭的嘴角缓缓弯起,露出一个乾涩的、带著一丝疯狂的笑意:
    “成了……”
    他花了自己最后的寿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用秘法將自己转化为殭尸。
    他不是普通的行尸走肉,他保留了自己的修为、记忆和灵智。
    在下葬的那一刻。
    他就直接跨过了毛僵的门槛,成为了飞僵巔峰。
    距离旱魃,只差一步!
    他的目光,又落在棺材角落里的那几块玉牌上。
    那是他从东瀛带回来的,那些刻著魔神名字的、原本应该隨著七十二具容器一同被摧毁的玉牌。
    他拿走了其中几块。
    在最混乱的时刻。
    在所有人都以为所有容器,都已经被摧毁的时候。
    他悄悄拿走了这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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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通往永生的钥匙。
    柳长旭把那几块玉牌攥在手里,轻轻开口:
    “老头子我,还没活够呢……”
    夜风穿过白幡,吹动香灰。
    柳忠终於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就被柳长旭按住了肩膀。
    柳长旭低头看著他:“忠儿,別叫。”
    “太爷我还有事要做,你乖乖的,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柳忠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太爷。
    这个从小教他看罗盘、寻龙脉、断阴阳的老人从棺材里走出来。
    穿著那身白色的寿衣,赤著脚。
    无声无息地走进夜色里。
    ……
    ……
    圣玛丽教堂,会议室。
    叶苏坐在主位上。
    小爱站在他侧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蓝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视著悬浮在会议桌中央的全息屏幕。
    屏幕里,张千的面容清晰沉稳。
    他坐在天师府的议事厅中,身后是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画。
    “神父。”
    张千微微頷首:“上次会谈之后,我查阅了天师府歷代掌门的笔录,关于归墟的记载,確实比我们之前討论的要详细得多。”
    “归墟並非地理意义上的地点,它是现实世界与地狱之间的一层『夹缝』,或者说是一层膜。”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如果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颗蛋,那么归墟就是蛋壳与蛋清之间的那层薄膜。”
    “它不厚,但极坚韧。”
    “它隔绝了里狱深处的黑暗力量渗透到现实,也隔绝了现实对里狱的干扰。”
    叶苏放下茶杯:“所以,归墟本身就是一道屏障。”
    “对。”
    张千点头:“而且是双向的。”
    张千继续往下说:
    “那层膜不仅挡住了里狱的东西往外跑,也挡住了外面的东西往里进。”
    “但正因它是『膜』,就有薄弱点。”
    “在特定时间,或者通过特殊方法,膜上会出现缝隙。”
    叶苏:“比如说?”
    张千偏过头,看向画面边缘:“凌虚子前辈,劳烦您了。”
    画面晃动了一下,切换到一个光线偏暗的房间。
    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下頜留著三缕长须。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托著一面古朴的铜镜。
    凌虚子的声音平静,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贫道凌虚子,见过神父阁下。”
    叶苏微微点头示意。
    凌虚子垂眸看著铜镜:“贫道修行百余年,专攻空间一道。”
    “这面『归墟镜』是师祖传下来的,能映照归墟入口的位置。”
    “但此物,有一个限制……”
    “归墟镜,只有在月食之夜才能发挥作用。”
    “月亮被遮蔽的剎那,现实与地狱之间的『膜』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归墟的入口也会在那时显形。”
    张千接过话头:“凌虚子前辈推算过,最近的月食就在七天后,届时东方的夜空会被完全遮蔽,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小爱站在叶苏身侧,瞳孔深处有极细的蓝色数据流飞速掠过。
    她在同步计算所有相关变量的可能性。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记录。
    叶苏:“二十分钟?”
    “对,入、出,各二十分钟。”
    凌虚子补充道:“也就是说,进入归墟必须在月食开始的第一个二十分钟內完成,出来则必须赶在月食结束之前。如果错过出口窗口期,就要被困在归墟里,等到下一次月食……那可能是数月,甚至数年之后。”
    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秒都可能是变数。
    如今的外狱岌岌可危,迷雾也在不断地在现实出现……
    屏幕里,张千的表情略微鬆动了一些:
    “神父,如果你决定前往归墟,天师府这边会安排凌虚子前辈隨行。”
    “他对空间术法的理解,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凌虚子微微頷首:“贫道这把老骨头虽不擅战斗,但在空间一道上,还算有些心得。”
    叶苏没有拒绝:“那就有劳前辈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阵,双方確认了细节:
    集合地点、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应急预案……
    每一条,都敲定得很细。
    等张千那边断开连接。
    会议室恢復安静时,叶苏才重新端起那杯红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
    但他没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叶苏:“小爱。”
    小爱:“在,检测到您处於『思索』状態。需要我为您提供当前局势的推演分析吗?”
    叶苏看著她,点了点头:
    “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