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
    佛拉洛斯结束了对方。
    他收回手。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感应什么。
    感知之网中。
    原本聚集在会馆內部的那些灵力光点,此刻正在快速移动。
    “有趣。”
    他闭上眼。
    开始享受这种,猎人发现猎物开始逃跑时的愉悦。
    他感知著那些光点的移动方向。
    然后睁开眼睛,转身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路过庭院中央那面裂开的照壁时,他隨手一挥。
    整面照壁,轰然倒塌。
    碎石和烟尘,在他身后扬起。
    他只是迈步向前。
    因为猎物的终点,才是真正的猎场。
    ……
    ……
    聊城市,某处地下避难所。
    头顶是厚达数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层,墙壁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通道內拉出一道道晃动的人影。
    民眾正被疏散人员引导著,沿著通道往更深处转移。
    脚步声和低低的啜泣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
    “快,跟上!不要停留!”
    一个穿著天师府制式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通道岔口处。
    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叫郑远山,四十五岁。
    几天前,他还是聊城会馆的副馆长。
    但,在原馆长柳长旭病逝出殯后。
    他就成了馆长,正的。
    一个小时前。
    身受重伤的周远和沈霜,赶回会馆匯报关於墓地的情况。
    殭尸化的柳长旭、殿后的柳忠、以及瞬间击杀殭尸化柳长旭的未知生物……
    得知这些情报后。
    郑远山当机立断!
    全员疏散,转移群眾,启动联络程序,请求最近的天师府分部紧急增援……
    同时,他留下了一支由自愿者组成的断后小队。
    也就是会馆里,那支十几个修士的队伍。
    当时有人提出反对。
    郑远山打断了对方:
    “如果那个生物,能在瞬间杀死殭尸化的柳长旭,那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它多久。”
    “与其全部死在这里,不如让一部分人活著把消息带出去,让更多人的人活下来。”
    他的判断,无疑是正確的。
    作为【天师府】的长老,兼聊城会馆馆长的柳长旭的实力,实力可以说得上的是整个东方驱魔界中都数一数二的。
    如果连柳长旭都无法与其抗衡。
    那作为並不擅长战斗的他来说,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此刻。
    又一批民眾,被送入了更深的通道。
    郑远山看了一眼手錶。
    按照那个生物的移动速度,它应该早就到达会馆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
    “馆长!”
    一个年轻修士从通道另一头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已经和附近的会馆联繫上了!增援正在路上,最快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砰------!”
    那声音不像是从地面上传来的,更像是从头顶的混凝土层內部炸开的!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应急灯的光线晃动了几下,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
    郑远山抬起头,看著头顶那层厚重的混凝土。
    第二声闷响,紧隨其后。
    “砰------!!”
    这一次,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都安静!”
    他走到通道中央,面朝那个方向,挡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第三声闷响。
    “砰------!!”
    以他头顶正上方为中心,混凝土层炸开了一道裂纹!
    碎石从裂纹边缘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馆长!”
    那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在发抖。
    郑远山没有回头。
    “继续疏散。”
    他抬起手,指间夹著一张符籙。
    “增援到了就进来,没到就带著人往更深处走。”
    头顶,那道裂纹正在快速扩大。
    碎石落得越来越密,灰尘瀰漫在通道中,让视线变得模糊。
    而通道深处。
    民眾的脚步声、哭声、呼喊声,混成一片。
    郑远山站在裂纹正下方,纹丝不动。
    他看著那道裂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周远说的那个东西吗?
    他的手掌微微收紧,指间的符籙被攥得发皱。
    然后,第四声闷响!
    整个通道的天花板,彻底炸开!
    碎石和钢筋,从头顶倾泻而下!
    烟尘瀰漫之中,一道高大的暗灰色身影,从塌陷的洞口缓缓降落。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中亮得惊人。
    佛拉洛斯落在地上。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通道两侧。
    那些正在撤离的民眾,那些抱著孩子的母亲,那些拄著拐杖的老人,那些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年轻修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郑远山身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佛拉洛斯看著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是这里最强的?”
    “算是。”
    “那就好。”
    郑远山不敢大意,直接使用符籙!
    很快,光膜浮现。
    在其身前,凝聚成一面完整的结界壁。
    看著这一幕,佛拉洛斯才淡淡道:
    “有点意思。”
    然后他迈步,朝郑远山走去。
    他没有跑,没有衝锋,只是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每一步。
    那面结界壁上的裂纹,就会多一道。
    “砰……”第一脚……
    “砰。”第二脚。
    “砰!”第三脚!
    结界壁碎了。
    郑远山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双手重新结印,想要再凝聚一层结界……
    “人类,你还有点意思。”
    佛拉洛斯站在他面前,低下头看著他:
    “但也只是有点意思。”
    他的手掌按在郑远山的胸口,轻轻一推。
    郑远山的身体飞了出去,撞上身后的合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扇厚重的门被他撞得向內凹陷,形成了一个人形的坑。
    郑远山滑落在地,嘴角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但他的手,还维持著结印的姿势。
    “馆长!!”
    年轻修士衝过去,跪在郑远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