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已化为废墟,青钢岩地面层层龟裂。
    “呃啊!”
    黎玉山发出一声痛哼,覆盖手掌的灰白光芒瞬间黯淡。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燃烧的星辰正面撞中,那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龙级中阶,甚至超越了一般龙级高阶的范畴!
    更可怕的是,“焚血”的力量正不断疯狂涌入,灼烧著他的血肉、经脉、灵能,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和飞速的虚弱感。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激射,撞穿了领域边缘,又连续撞塌数栋楼阁,才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臂颤抖。
    而那道血色洪流,也被反震之力弹开,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另一个深坑。
    但他的气息,那份暴虐与疯狂,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炽烈!
    “咳……咳咳……”
    黎玉山咳出几口淤血,看著远处深坑中缓缓站起的血色身影,眼中终於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谢澄站在战场边缘,扛著银白玉棍,目光紧锁场中那道被血焰包裹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她知道天道昼隱藏了很多东西,却从未想过,他隱藏的竟是这种级別的力量。
    龙级中阶,逆伐龙级高阶,还將对方逼到这种地步。
    这小子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她想起小时候那个在组织里到处乱窜、喊著澄澄姐的小屁孩,再看看眼前宛若魔神降世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澄澄姐人都傻了哈哈哈】
    【天道昼这个形態真的太帅了,狂暴模式就是顶啊!】
    【燃起来了兄弟们!(物理)】
    黎玉山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受过伤了。
    作为黎家家主,龙级高阶的强者,他在龙亚灵者界横行多年,除了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灾级存在,他几乎从未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今天,他被一个龙级中阶的小辈,逼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曾经恢弘的演武场,如今已化为一片狼藉的废墟。
    远处,闻讯赶来的黎家族人远远围观,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天道昼……”
    黎玉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
    灰白色的光芒自他体內涌出,不再局限於双手,而是蔓延至全身,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凝实如玉石的光晕之中。
    他將自身的质量与密度,提升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人形的山岳。
    “能逼我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黎玉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厚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地面震颤,裂痕蔓延。
    仅仅是这一步,就让整个演武场废墟都为之一震。
    天道昼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修罗焚心的痛苦,正在將他每一寸神经都浸泡在岩浆之中。
    他只是微微屈膝,然后,爆射而出!
    血焰与灰白,在废墟之上,再度猛烈碰撞!
    轰!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陨石坠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连绵不绝,衝击波將周围的碎石残垣再度掀起,扬起漫天烟尘。
    两道身影在烟尘中疯狂交错,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黎玉山此时防御力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天道昼的拳锋轰在上面,竟只能砸出浅浅的裂纹,而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破开防御。
    但同时,巨大质量也让黎玉山的速度大幅下降。
    他变得笨重了。
    相反,天道昼的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越来越来快.......
    他在烟尘中穿梭,如同一道血色的幽灵,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处裂纹上。
    一拳,两拳,三拳......
    咔嚓!
    黎玉山的胸口,终於崩裂出一道清晰的裂缝!
    “不可能!!”
    黎玉山怒吼,双掌拍出,凝聚了恐怖质量的掌风將天道昼逼退数丈。
    但天道昼在被逼退的瞬间,脚尖在地面一点,又以更快的速度折返回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血色的旋风,攻击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黎玉山身上!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擂鼓,响彻夜空。
    黎玉山的身体在这样疯狂的攻击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他终於支撑不住,踉蹌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天道昼眼中血芒暴涨,右拳之上,血焰疯狂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点极致浓缩的暗红光芒!
    他一步踏前,拧腰,送胯,出拳!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沉,极致的狠!
    暗红色的拳锋,穿透了空气,穿透了空间,穿透了黎玉山仓促凝聚的质量屏障,精准地落在了他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纹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裂纹从落拳点开始,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黎玉山全身!
    黎玉山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而出,连续撞穿了三堵残墙,最终嵌进了一座假山的废墟之中,烟尘瀰漫。
    【臥槽!!贏了!!】
    【天道昼牛逼!!!!!】
    【燃爆了啊啊啊啊啊!!】
    【龙级中阶打贏龙级高阶,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黎玉山:我他妈裂开了】
    【天道昼:还有谁!!!】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牛逼!!】
    【这一拳,打出了风采,打出了水平!】
    围观的无数黎家人一片譁然,目露迷茫与绝望。
    任他们如何想像,都不曾想过有一天黎家会被一个人打上门来,连家主都不是其对手。
    谢澄握棍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震撼之色更浓。
    贏了。
    真的贏了。
    以龙级中阶,正面击败龙级高阶的黎家家主。
    这小子……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正准备迈步上前。
    但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深沉的灵压出现。
    如同巍峨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澄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头,望向灵压传来的方向,眼神微凝。
    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古朴的木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之上,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那是一位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就像是乡间隨处可见的普通老人。
    但他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仿佛能映照出人的灵魂。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般的演武场,扫过嵌在假山中的黎玉山,最后,落在了那道被血焰縈绕的少年身上。
    “年轻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风吹过枯枝:
    “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