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本质之刃能承载命运与灵魂这件事,纳西妲有著许多猜想。
    要么,本质之刃作为一个质量合格的力量吸收源,可以承受被林辛转化为能量形態的命运;
    要么,本质之刃中作为原材料之一的虚界力足以扭曲命运。
    后者不太好验证,毕竟纳西妲没有虚界力,她也找不到能隨意使用虚界力的人,哪怕是林辛也得抠著心臟才能间接利用。
    但通过阿贝多和教令院对虚界力的钻研,以及在世界树中查询的知识,纳西妲很快否决了这一猜想。纯粹的虚界力还做不到这样可怕的事情。
    至於前者,“质量合格”也许不方便厘定,但纳西妲有两样材质非常棒的东西——
    神之心。
    在林辛的记忆中,她得知神之心的材质是第三降临者的骸骨。降临者的特殊性不必多说,神之心本身也是冰之女皇努力收集的东西,区区一把匕首自然比不过它。
    除非深渊教团的冶炼技术中,有某种步骤的巧妙性超越了高天之主的智慧。
    於是,林辛听从指挥,以散兵为实验对象抽出“厄运白气”,纳西妲將神之心放置其上。
    无事发生。
    “林辛,用虚界力。”纳西妲说道。
    林辛嘆口气,先是开生命之妖屏蔽痛觉,然后拿手指戳向心臟。虚界力涌动,附著向草神之心。
    下一瞬,这枚骸骨所製成的棋子竟有了些生命感,白气收到吸引,缓缓飘进神之心。
    “…所以,这不就是造了第二把龙牙匕首吗。”
    林辛收回力量,癒合胸前的伤口,打量著草神之心。
    散兵也在打量神之心,空哥似是想起他对神之心的执著,警惕地盯著他。
    纳西妲点点头,解释道:“杜林之牙与虚界力与吞噬特性,能让它与厄运白气產生反应,但龙牙匕首经过改造,已经变成了对博士专用的武器。
    如今它里面寄宿著博士的部分灵魂与命运,也无法再容纳其余之物。所以我对神之心附加了吞噬能量的特性,让我们具备物质基础。”
    “那也就是说,还有物质基础以外的基础?”
    “没错。”
    纳西妲又掏出一枚罐装知识,递给林辛。
    林辛看看纳西妲,看了一会后却没有得到解释,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狐疑。
    “你试试就知道了。”纳西妲道。
    “?”
    这小萝莉打的什么坏心思?
    不能是看阿佩普围在城外,想先把我解决了吧。
    林辛向后瞅了眼空。黄毛的眼神清澈,除了散兵他对谁都信任无比。
    算了,相信智慧之神吧。
    林辛学著罐装知识使用说明,启动了手里的装置。
    ……
    片刻后,黑髮少年睁开眼。
    纳西妲突然闷哼一声,有些虚弱地倚在墙上。林辛的眼里则有十字標记一闪而过,他的瞳孔震颤。
    他得到的不仅有知识,还有梦境统御权柄!
    “你给我转移了权柄?这玩意能隨便转移吗!”
    纳西妲勉强勾起微笑:“不能完全的转移,但姑且还算可以。关於命运的猜想与定理你也知道了,如果想隨意实践这份智慧,梦境权柄有些必不可少呢。”
    前人总结出的定理自不必说,纳西妲结合学者们与阿贝多的智慧,共同提出了一个猜想——暂且命名为阿-纳猜想。
    阿-纳猜想指出,林辛的本质极其特殊,不仅可以將虚无縹緲的命运转化为擬態能量,还能进行过滤,以某种条件为基准筛选“厄运”。
    这不受林辛控制,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惨。但有了权柄中对於潜意识的操控能力,以及因论派与生论派关於生灵本质的认识,林辛……
    他伸出手。
    “显化。”
    奇妙的能量路径被打通,林辛的整个身躯,从头皮到脚底,都有白色气状物浮现。
    散兵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
    “布耶尔,你倒是大方。话说,既然你能將因论派的知识精髓一次性传递出去,为什么还要我在牢房里埋头苦读?”
    没人理他,眾人都在惊嘆地看著林辛。
    纳西妲慢慢引导:“接下来,用权柄暗示你自己,將『被世界遗忘』作为筛选基准,抽出这份命运。”
    林辛照做,他失败了几次,但还是成功了。一缕看起来没区別的白气縈绕在他指间。
    纳西妲继续鼓励:“对,非常棒。现在將它中转到神之心上,改变它的『有主』状態。”
    这一步很简单,但很必要,有主的命运没办法直接传递给另一个存在。
    其实也有办法,先將其逸散开,然后缓缓吸收就可以。林辛的被动就是这么实现的。
    “缓缓吸收的话,我们不確定命运什么时候会被兑现。所以用神之心作为中转、进行加速转移,你才可以顺利地掌控自身命运。”
    故而,神之心是物质基础。
    可…
    “不仅是权柄,你还要把神之心送给我?”
    “这有什么问题吗?”
    纳西妲扶著胸,身上残缺的力量本源缓缓回復。她笑容温暖,展露出非常纯粹的善意:
    “在你看来,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不是吗。”
    没有解释,不再以赔礼为理由,不再將互助当藉口。
    林辛微微沉默,他將神之心中的白气再度引出,看向散兵。
    散兵嘖了一声,迅速伸出手。
    “我没兴趣打破你们温馨的氛围,要来就快点来,这是我们都想要的。”
    “不会有你想要的结果的。”林辛驀地提醒了一句。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人偶仍然狂妄。
    少年点点头。
    真是傲慢啊,无名的执行官;
    真是仁慈啊,智慧的布耶尔。
    说起来,草神的剧情里,似乎还有过寧可牺牲自己也要治好阿佩普的桥段。
    “那我继续了。”
    白气进入散兵的躯体,
    命运不再停留,命理正式运转!
    纳西妲温柔的笑意变得更加亲切,派蒙捂著脑袋看向林辛,角落的阿贝多也是瞳孔一缩。
    净善宫外,赛诺、迪希雅和妮露困惑抬头,城中民眾同时一愣;
    蒙德城中,端著午饭的班尼特呆住,手中饭盘落到地上;
    璃月港里,记帐的白朮和胡桃动作一顿;
    枫丹监狱,在牢房里倒掛金鉤的罗曼尼瞪大眼;
    稻妻,
    几位徒弟面前,千叶织雪的火神之眼光芒大亮,宛若再次熄而復燃。
    她近日来的阴鬱心情一扫而空,少女眼中的世界豁然明朗。
    “林辛…我…”
    记忆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却並不突兀,反而无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我把你给…忘了?”
    大徒弟见师傅冷不丁地呆住,甚至开始流泪,顿时慌乱起来。
    砰!
    大门被推开,荒瀧一斗风一般地跑来,久岐忍追在他身后。
    鬼族青年语无伦次道:“千叶小姐!我,你,林辛……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別大吼大叫!”
    ……
    一心净土中,雷电影睁开眼。
    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又记起了什么。
    “怪事…”
    须弥城外,阿佩普眼睛一眯。
    记忆中那遥远的神战多出了一些细节,比如她的王在失败后,身形去了哪里。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