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灵芸见状,剑上紫气一盛,奋力一挥,盪开慕家男女,飞身落在徐慕身旁。
    徐慕见她横剑当关,儼然一副保护自己的模样,暗下决心:定要让她与妃师姐“永结同心”。
    “徐师弟,眼下局势分明,你还有何话说?”慕星宇见许灵芸这般,愈发认定心中猜想。
    讶异之余,更有种即將棒打鸳鸯的快感,是真棒打。
    徐慕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轻咳了咳,越过许灵芸,笑道:“慕兄便是新破境,也该是强弩之末,未必有几分战力了。”
    他的吹星如雨並非虚张声势,慕星宇逆境突破不佳,可內里必定伤得不轻,只是修为实在夯实,肉身委实强悍,才能这般若无其事。
    “若论此时战力,应当比徐师弟稍高些。”慕星宇坦然一笑。
    他们本就占了人数优势,此番激战突破,战力又有领先,怎么看都將是最后的贏家。
    “慕兄怎会知道,在下是否还另有底牌?”徐慕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许灵芸闻言,略微侧目看他。
    他说还有后招?
    方才那式已是她能想像到的金丹极限,如何还能另有底牌?
    可再想到对方那层出不穷、见所未见的玄异手段,內心又不自觉动摇。
    慕星宇与她一般心思,徐慕现身至今种种手段,残影幻身、破甲犀光、裂岩神通,乃至吹星如雨,都脱身於灵兽天赋,再经他观想神通改头换面,实是修仙界中別开生面的术法,这样的修士,若说还另有底牌,可信度著实不低。
    但他从不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唬住,当即傲然道:“我既能受住一招,便还能再接第二、三招,你若有手段,儘管使出来便是。”
    他说著,在慕家男女的簇拥下,虎步向前。
    许灵芸默不作声,只仗剑相应。
    徐慕却摇了摇头,笑著嘆息道:“我虽有暗扣手段,慕兄却无缘得见了。”
    慕星宇闻言稍怔,“此话何意?”
    “敢问慕兄,你由金丹突破,是何境界?”徐慕一派云淡风轻。
    “自然是元婴。”慕星宇正自得於横亘多年的桎梏破除,听他问询,当即应道,“此刻我只需將金丹化开,元婴立现!”
    “那再问慕兄,这天碑原內,修为上限几何?”徐慕笑得愈发轻鬆。
    “那自然是金……”慕星宇顺势答道,话说一半,龙目一瞪,这才后知后觉道,“你早算到了!?”
    天碑原竞逐最关键的制约,便是各宗只能派元婴以下弟子入境。也就是说,如今已突破元婴的慕星宇,想来马上就要被原內意志排斥,驱逐出境。
    而主要战力一去,慕家剩余的两人,对上徐慕与许灵芸,胜负便显而易见了。
    “从慕兄决定借招突破时,这场爭斗的胜负就已落定了。”徐慕洒然一笑,看著慕星宇的目光颇多玩味。
    是了,当慕星宇决意借吹星如雨突破时,就已为自家宗门落下败亡判决。
    他若没接住,自然身死道消;可若接住破境了,那也等同於身死道消。
    剩下的慕家男女瞬间变了脸色。
    那魁梧男修手中的巨锤“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望著慕星宇:“少主!这……这怎么办?“
    纤细女子也皱起了眉头,满面不甘。
    慕星宇呆立片刻,忽然狂笑道:“好好好!好一个合欢宗徐慕,此般算计,我慕星宇服了!”
    他说著將手掌一竖,发號道:“慕玄,慕欣,自碎命牌,隨我出境!”
    “少主!这……”魁梧男修自是不服,还要挣扎。
    慕星宇將脸一沉,道:“我若去了,你们岂是这二人对手?全无所得,还是保留一件,孰轻孰重,你算不清吗?”
    他说话间,一束绿光已无声漫上他的膝盖,见两名手下犹在迟疑,他又沉声问:“还是说,你们觉得,这天碑原內的宝物,能胜过我突破的机缘?”
    “属下不敢!”慕玄慕欣闻言一震,异口同声抱拳道。
    徐慕一旁瞧了,心下暗赞:只这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便能称一句人中龙凤。
    绿光已没过慕星宇腰部,他却不以为意,定定望著徐慕说道:“徐师弟,此间事了,若得閒暇,可来东海做客,你我再切磋一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徐慕拱手抱拳道,顿了顿,復又补了一句,“不过慕兄已是元婴,我万万不是对手了。”
    “以你的资质,元婴指日可待。”慕星宇消散前,留下这句话。
    他还记得,徐慕前几天还是练气的事。
    徐慕哭笑不得,对方若知道自己的实际情况,恐怕又要改观。
    驀地,他心弦一紧,忙衝著慕星宇消散的方向道:“你们一定把那颗黄色球留给我啊!”
    好在龙珠在其他修士眼里,实在鸡肋,三堆宝物还未落地,徐慕就瞧见其中一颗黄澄澄的透明球。
    他灵力一放,將龙珠牵引到手,举起一看,三星球入彀。
    四星球斩巨蜥所得,以此为始,温月奴那里得了一星球,纯汉宫的七星球,如意楼的二星球,与许灵芸交易所得的六星球,以及眼下这颗三星球。
    七颗龙珠,只差五星球,徐慕便能再见那神秘老乡,释去心间百疑千问了。
    他心潮一时彭拜,比他心潮更彭拜的,是六颗龙珠聚到一块时的灼热颤鸣。
    这已不是感应,而是牵引,牵引徐慕儘快往剩下的最后一颗龙珠奔去。
    徐慕自然也不愿意再等,隨意將战利品分作两堆后,將其中一堆收入玉简,指著剩下的对许灵芸道:“这些都归你了,赶紧收起来上路吧。”
    许灵芸望著一地宝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明明看到,这堆里有几样品相极高的宝贝。
    他是不在意?还是特意让给自己的?社恐仙子难免多想。
    徐慕见她迟疑,还当她是在思索自己著急赶路的动机,於是找补道:“我是说,赶紧上路去找妃师姐。”
    许灵芸闻言,心间顿时涌起一阵暖流,他这么赶,原来还是为自己的事?
    不禁为早前怀疑对方而心生愧疚。
    二人利落收拾好,便径直往最后的五星球方向奔去。
    最终落在一处接连碧海的大荒边,徐慕尚未来得及再以龙珠感应,便先听得一声囂狂男声:“你等俱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敌得过我上玄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