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温香雪详解,徐慕並没有马上拍胸脯、表忠心接下任务,而是先问:“依宗主所见,此次找回功法,须得多久?”
    若是要个三年五载的,他肯定接不了,牵引紫月妖都的事一定是最紧要的。
    “快则十天半月,满则三五月,全看你如何在其中周旋。”温香雪吐出几个安心的数字。
    “会有危险吗?”徐慕又问。
    这阴玄门可是邪魔外道,自然不会他一去,別人就双手將功法奉上,其中艰险,可以想见。
    倘若出了紕漏,功法没到手还是次要,若他这大活人都赔进去,真成了魔门妖女的炉鼎,那才叫暗无天日。
    再者,如果明確危险,他也可借题发挥,多问宗主討些好处。
    “我已为你安排好,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应当无碍。”温香雪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而后再一振袖,射出一枚玉简。
    “老规矩,灵丹灵符以及保命法宝。”她又道。
    徐慕抬手接过,也不查看便丟进自己的玉简中。
    上回指派天碑原任务时,对方就给了不少好处,这次凶险更甚,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
    他这般信任的架势落在温香雪眼中,大为受用,再射出一枚玉简:“这里有五万仙元,其中有一部分是我答应你的每月补助,至於剩下的,是你那话本售卖后的分成。”
    五万!徐慕心头一热。
    哪怕他在灵斗场中小贏一把,牌桌上百般算计,天碑原內打生打死,此刻除去法宝丹药外的身价,也不过如此。
    虽说现在仙元对他来说已不算紧要,可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他当即把玩起这枚玉简,爱不释手。
    但同时也没忽略温香雪话中深意,不解道:“话本分成?怎会这么多?”
    他清楚自己,自己小说的定价並不高,再经出版方书商分成后,每册到手不过数十仙元,便养性居每个男修人手五册,也卖不到这价格。
    况且,自己的书向来是交由合欢宗男修自强会出版发行,报酬怎会到宗主手里?
    好在温香雪马上为他答疑:“你真是个呆子,这种书竟只卖二十仙元一册,当真暴殄天物。”
    “我已將售卖权拿在手中,每册涨到一百,並在女修中大肆推广,现在宗门內,金鳞化龙传几乎人手一套,连各大殿主长老都在看呢。”
    徐慕愣住了,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涨到一百?什么大肆推广?什么人手一套?什么叫连殿主长老都在看?
    他的书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火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慵懒狐媚的女人!
    徐慕吞了吞口水,艰难出声:“宗主,应该没人知道这书的作者是我吧?”
    他小心翼翼地探求著,生怕下一秒从对方口中听到“是”字。
    写书赚钱不打紧,写小黄文走捷径也不打紧,可若小黄文的作者身份曝光,他徐某人还要不要在合欢宗內抬头了?
    他太怕以后走在合欢宗內,逢人便要被一种微妙眼光瞧著,甚至问候:呦,这不写金鳞化龙传的徐慕吗?
    好在温香雪没赶尽杀绝,只促狭笑问:“怎么,你要將自己的身份公示出去?与书迷们近距离探討书中情节?”
    徐慕长出一口气,看来宗主还是有原则的,没真將自己卖了。
    这五万仙元的惊喜,总算可以安稳落袋了。
    宗主也不愧是温月奴的亲姑姑,侄女將灵斗场打理得有声有色,这做姑姑的,商业头脑也不遑多让,宣发涨价这一系列操作当真是黑心商人典范。
    只是徐慕一想到合欢宗內人人都是自己读者,心情一时微妙。
    “说起这书,下一卷你写完了没,宗门上下就等著这个过活呢。”温香雪又道。
    一宗之主,携著全宗期盼,亲自催更,若徐慕写得是正常小说,必定与有荣焉,可偏偏写得是那羞於启齿的艷情小说。
    整个宗门都等著看小黄文,这个合欢宗,它真是正道宗门吗?
    “这本书可不可以不写了?”徐慕试探道。
    他写书的初衷,是赚取仙元好更容易接触灵兽,诱惑它们施展天赋神通,但去过御灵宗后,这个痛点已然被解决,他已没必要大肆敛財,写艷情小说的黑歷史,可以就此掩埋了。
    还可以藉此向楼清月示好,岂不美哉?
    “不行。”温香雪几乎马上摇头,语气都冷了几度,“你不写,我们看什么?”
    徐慕莫名有种感觉,眼下对方不止一个人,身后是数千名合欢宗的男男女女,齐声发问:“对啊,我们看什么?”
    所以人一定要爱惜羽毛,有些標籤一旦打上,这辈子都摘不下。
    “而且我已將你与男修自强会的契约买断,以后每月你都必须写一卷,否则你就等著赔到倾家荡產吧!”温香雪不紧不慢地威胁道。
    这姑侄俩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徐慕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一个月一卷而已,还有巨款赚,写就是了。
    只是他已决定,临时增加个新女角,就用宗主的人设。
    楼清月当时好像还不忿他为什么不写温香雪,这下就遂了她的意,看她还有何话说?
    徐慕心下发狠,看向温香雪的眼神,已换作就地取材的打量。
    “你看什么?”对方作为化神大能,五感自是敏锐,轻易就觉察到他的不怀好意。
    “弟子感激涕零,无以为表,唯以目色相赠。”徐慕诚而又恳。
    温香雪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为什么,她从不是纠结之人,摆了摆手,重开话题:“说回楼师姐……”
    徐慕心头一突,怎会忽然扯回楼清月,莫非她还顾念同门之谊,见不得自己调教,秋后算帐来了?
    可看她们两人关係,应更像勾心斗角的表面闺蜜才是啊?
    果然,只见温香雪抚掌赞道:“不愧是写出金鳞化龙传的,当真有才,登楼揽月,楼师姐定然气到发闷!”
    徐慕额角挤出几条黑线,你这么高兴,真不怕楼清月去而復返,將你斩做几段?
    正腹誹著,却听对方话锋一转,忽然问:“你不妨再想想,若是我的名字,该改做哪四个字?”
    徐慕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著对方,稍作沉吟后,掷地有声道:“宗主,弟子对宗主唯有崇敬,岂敢有非分之想!”
    这一定是钓鱼执法!他千万不能上当。
    “如此说来,你对楼师姐就有非分之想了?”温香雪眨了眨眼,抓住他言语中的漏洞。
    徐慕正待解释,就被她打断:“你说吧,我只是好奇,不会怪罪你。”
    联想到对方平日作风,能问出这个问题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徐慕稍稍安心,试探问:“那弟子便想想?”
    “赶紧的,婆婆妈妈,如何成事?”温香雪竟催促起来。
    徐慕无奈,只好拧起眉做沉思状,片刻后,他抬眼,正视对方,缓缓道:“弟子以为,若改用宗主名,当以『品香啖雪』为佳。”
    “品香啖雪?”温香雪的眉目瞬间亮了几分,再抚掌道,“妙,妙,你果真有才情!”
    徐慕脸上既烧且黑,我的好宗主,这个词可是意淫你本人的,至於这般情状吗?
    可这还不算完,只见她忽將纤掌一拍,道:“我也想到一个词,你来品鑑一番。”
    “宗主请讲。”徐慕压根不想听,却只能赶鸭子上架似地点头。
    “你觉得,雪月同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