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梦梦眼睁睁送走徐慕,什么都做不了。
    待背影没去,她檀口大张,无声地嘶吼著,手也发痒,想摔些什么泄愤。
    刚操起桌上的瓷瓶,面上劲风一掠。
    又有人来?崔梦梦正自心惊,定睛一瞧,却是徐慕去而復返。
    她面上的喜色难以自抑,忙迎上去问:“道友可是回来双修?”
    她眸中儘是期盼,只待对方一点头,她便春衫尽褪。
    徐慕却摇头,他张开五指,往绒毯上一摄,早前那根木棍便回到他手上。
    “你用不用?不用我先带走了。”他隨意挥了挥,问。
    这玩意虽是他方才隨手而为,但天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旁的用处,还是带走为好。
    崔梦梦未曾与徐慕真箇双修,却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被对方玷污透了。
    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再一次目送徐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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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慕方步出竹楼,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隨而出。
    他失笑摇头,灵力一提,便隱没在竹林中。
    徐慕故意在阴玄门內绕了许久,才返回江弄影的住处。
    江弄影也已回来,正坐在桌边閒饮清茶,神色颇佳。
    “江师姐,此去可有收穫?”徐慕明知故问。
    “自然。”江弄影不无得意道,“我已从大长老那里取得了功法的前两篇章。”
    她说著取出功法玉简,在徐慕眼前晃了晃,旋即又反问道:“你呢?”
    她这边有了进展,自然便觉高出徐慕一筹。
    果然,这行动就该由本姑娘来指导。
    岂料徐慕轻笑一声,用做作的声线赞道:“师姐果真好本事,不过……”
    这一声“不过”,叫江弄影心弦微紧,“不过什么?”
    “不过好巧,”徐慕也从袖间取出玉简,冲她扬了扬,“我也得了功法的前两篇。”
    江弄影微微发愣,她当然知道徐慕是找崔梦梦去了,可崔梦梦何许人也,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女,徐慕竟真从她那里得了功法。
    她不禁站起身,绕著对方转了几圈,看了又看。
    还是离开前的模样,没有被摧残过。
    江弄影心下掠过一阵庆幸,同时也有一丝惋惜。
    但最终全化作难以置信,“她真给你了?你给她了?”
    前后两个“给”字,意思大相逕庭。
    徐慕脸色转黑,“江师姐,莫非我在你的心目中,竟是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江弄影不置可否,可对著他幽怨目光,还是解释道:“若非如此,她为何会將功法给你?”
    “不过略施小计罢了。”徐慕昂首挺胸,復又补充道,“后续若行事得当,她说不得就要將完整功法奉上咧。”
    “当真?”江弄影闻言,喜上眉梢,忙不迭追问道。
    如此一来,二人岂非能轻易完成任务,回到合欢宗去。
    但不知怎地,她內心隱隱有些不服气。
    “有几分可能。”徐慕点头,却没打包票,而后话锋一转,道,“眼下既有两份功法,不妨对照一二,看那崔梦梦有没有在功法上动手脚。”
    江弄影手头这份是大长老出品,自是可信的,只要拿这份做参考,检查崔梦梦给的那份,就能检验这妖女诚意几何,为后续“双修约定”定好基调。
    说做便做,徐慕江弄影各自现出功法,一个字一个字地比照。
    二人看得极为仔细,一遍之后又审一遍,三遍后確认两部功法完全相同。
    “崔梦梦竟真將正確的功法给了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江弄影犹自狐疑。
    以她对崔梦梦的了解,这妖女颇攻心计,对炉鼎男修更是多有苛责,徐慕到底以何种手段,才能从对方手中取得正確功法。
    “说了略施小计。”徐慕自然不会將拿捏崔梦梦的手段告知对方。
    同为双修门派的女修,江弄影若因为自己通过双修拿捏住崔梦梦,生出几分感同身受,从而对他徐某人加以別样目光与心思,那便不美了。
    只是他越是支支吾吾,江弄影便越往羞於启齿地方向想去,良久,她拍了拍徐慕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苦了你了。”
    徐慕不消多想,便知她一定想歪了。
    但他也懒得去纠正,有时候你越解释,別人反倒会以为你在欲盖弥彰。
    他本想回归正题,脑中忽然劈过一道闪电,忙问道:“师姐,我记得你说过,有秘法能瞧出別人双修与否,有没有修为限制,还是人人可学?”
    他不像江弄影,有宗主秘法加持,能遮掩住没双修过的事实。
    倘若崔梦梦也掌握了这秘法,有心一观,自己之前所作所为,岂非无用功?
    更有甚者,她根本已知道自己不曾与人双修过,之前种种,皆是做戏,实则包藏祸心。
    徐慕一时惊出身冷汗。
    好在江弄影的话宽慰了他:“你且放心,起码要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辅以秘法,方能瞧出你双修过与否。”
    她顿了顿,却有些好奇道:“这么说来,你也没双修过?”
    这个“也”字,用得著实耐人寻味。
    徐慕黑著脸,反问道:“师姐你是凭什么觉得,我这合欢宗的男弟子,会与人双修过。”
    倘若他不是合欢宗出身,此事当真有几分攻击力,毕竟不管何门何派,找不著道侣总归面上无光;可因为顶著合欢宗男弟子的身份,那就再正常不过。
    等等,这怎么与世俗里的刻板印象截然相反。
    “我懂。”江弄影心怀大悦,唇角绽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慕脸色更黑,相比自己,你这合欢宗出身的女修,还未与人双修才是更没面子的事吧?
    但他並没有作死点破,而是继续上一个话题,不无担心道:“如此说来,你取得功法后,我若在阴玄门高层面前露面,被他们瞧出还未双修,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二人虽是名义上的道侣,却不可能假戏真做。
    但江弄影既去討了功法,在大长老看来,显然是要同徐慕双修的,可若叫她瞧见徐慕还是未双修过的状態,道侣炉鼎的身份岂非不攻自破。
    江弄影听他一问,立时意识到这点,脸色倏尔一变。
    恰此时,门外传来一把熟悉女声:“江师妹在吗?大长老命我来指导你们修行双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