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身居高位久矣,浸淫出的威压自是摄人,对场中这些小辈,更恍若天人。
    秦凤吟虽不敢爭风,可心底也奇怪,以自家师尊素来作风,怎会同自己这些晚辈抢炉鼎,更何况还是在这月露大阵中。
    顾如媚虽与大长老不算熟悉,也知道此刻场合不对,心下生疑。
    至於齐烟柳与解如意,此时也顾不得双修,纷纷整理好衣裳,过来站定。
    毕竟大长老要亲自下场,她们岂敢班门弄斧。
    四妖女噤声站定,垂首不言,另外八个炉鼎,也都识趣地在她们身后跪成一排。
    徐慕忽然感到一种仪式感,这十二个好像都等著瞻仰什么一样。
    但他並没有真正出卖色相的打算,於是暗暗操纵大长老。
    这位化神期的大能也体验到当初楼清月的感受,被他全然操弄在手心,甚至连声音都要照他的意愿来。
    於是,这位素来高坐云端的化神大能微微倾身,自唇角绽出抹同她身份全然不符的媚笑。
    说出的话语更是跌破阵中其余十二人的眼球:“当此良辰美景,妾身为小郎君舞一曲如何?”
    徐慕回忆前世那些夹死人不偿命的声线,用大长老的声线吐出。
    阵台上霎时一片死寂。
    秦凤吟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她跟隨大长老最久,自然最了解她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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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师尊向来视炉鼎如牛马,用之即弃,怎可能当眾作践自己,取悦男修。
    这哪还是那个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长老?分明是哪个凡间青楼里爭宠献媚的头牌。
    顾如媚的嘴角也狠狠抽搐了两下,愈发察觉其中的诡异,但大长老多年淫威,她也没胆量置喙。
    齐烟柳与解如意更满面讶色,无所適从。
    而她们身后的八名炉鼎男修,则將身子压伏得更低,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白白丟了小命。
    徐慕將四名妖女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下不住冷笑。
    他方才被这帮妖女当猪肉般论斤称两,此刻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们开开眼界了。
    他心念再动,神识在大长老灵台中又轻轻一拨。
    “不过,”大长老直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片沸腾的淫靡景象,“此时此景,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话音未落,她將袖袍猛地一振。
    化神期灵力顿时为之鼓盪,阵台上的淡粉色薄雾被这股巨力一衝,霎时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层將阵內景象半遮半掩的曖昧纱幕,在这一挥之间被扯得乾乾净净。
    台下妖女们正与各自炉鼎滚作一团,沉醉在媚香与月华交织的淫靡氛围中,起初无人注意到台上的变化。
    直到有个妖女在换姿势的间隙不经意抬眼,动作忽然僵住。
    良久,她才艰难转动僵硬至极的脖子,问不远处的另一个妖女:“你快看!那是……大长老?”
    后者正在畅享极乐,闻言颇有些不悦,下意识皱起眉头,嘟囔道:“什么大长老小长老的,別扫兴……”
    话说到一半,却见对方神情呆滯,好奇下也顺著她目光方向瞧去,然后人也愣住了。
    呆滯像是会传染,越来越多的妖女停下动作,从炉鼎怀中撑起身来,眯著眼往阵台上望去,然后愣在原地。
    过了片刻,有人揉了揉眼,想確认自己是不是月华吸多了產生幻觉;有人狠狠掐了一把身下的炉鼎,听见对方惨叫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还有人鼓动灵力,想衝破不存在的幻境……
    月光下,阵台上,那个执掌阴玄门诸多大事、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化神长老,正立在高台正中。
    她腰身轻摆,如临水拂柳,广袖隨著动作翩然翻飞,本该庄重的道袍此刻却被她舞出几分旖旎意味。
    足尖踏著月华流转的节拍,时而旋身,广袖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月华光点;时而折腰,脊背弯出一道柔韧的弧线;素手抬至鬢边,指尖轻轻勾过发梢,眼波流转间,儘是与她身份截然不符的搔首弄姿。
    没有寻常女修的青涩妖媚,那是浸淫百年、刻进骨里的风情,偏生从素来高不可攀的大长老身上流露出来,反差感强烈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她们的大长老,那个素来高高在上、视男修为牛马、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长老。
    此刻正在最为庄重的月露大典的月露大阵中,当著全宗女修与炉鼎的面,搔首弄姿,极尽媚態。
    台下数百妖女,鸦雀无声。
    有人半张著嘴忘了合拢,有人从炉鼎身上滑落在地浑然不觉,还有人下意识捂住嘴把惊叫憋回喉咙里。
    而那些炉鼎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將脸埋得极低,恨不能就此原地消失。
    在这片死寂之中,只有大长老的舞步仍在继续,广袖翻飞间隱隱带起了风声,成了广场上唯一的声响。
    秦凤吟攥紧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盯著自家师尊那张堆满媚笑的脸,又猛地转头看向徐慕,
    师尊从不会如此,却像他这般献媚,问题十有八九出在他的身上。
    可后者依旧垂手而立,目中也一片茫然。
    她再探出神识,想从对方身上覷出些蛛丝马跡。
    可神识所见,徐慕切切实实只有金丹修为,甚至比平日里拿鞭子抽她时还要再弱些。
    这样个人畜无害的新晋炉鼎,如何能牵动化神大能的举止变化?
    也许师尊真是老树回春,见猎心喜,按捺不住?
    秦凤吟知道这个念头很荒诞无稽,可若非如此,如何能解释大长老的反常行径?
    徐慕眼观鼻鼻观心,还是那派纯良无害的模样。
    没有人知晓他丹田內那道保命神通正在缓缓运转,也没有人知晓那个搔首弄姿的大长老,此刻不过是任他摆弄的提线木偶。
    但他只有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內,江弄影能否盗得太玄阴经,只有天知道。
    他真寻思著是否该让这老妖女做些更出格的事,心念方动,却觉一股沛然灵力横扫而过。
    紧接著,一道凌厉女声在广场上空炸开:“樊心素,你怎会如此?”
    徐慕心弦本能一紧,这气势,又是一尊化神妖女!
    他忙抬眼瞧去,可入眼景象却叫他心神俱震。
    本该在大长老丹房翻箱倒柜的江弄影,此刻正被一个紫色劲装女子摄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