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滔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李存希站起来,从导演椅上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迎接第一位试戏的演员。
    杜海滔在走过来的过程中,故意扭著腰,一摇一摆,胯部左右晃动,幅度大得像在走维密秀。
    他走到李存希面前,停了下来。
    那双小眼睛眨了眨,睫毛膏涂得苍蝇腿一样粗。
    李存希感觉自己的眼睛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他想笑,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的腹部已经开始暗暗用力,拼命忍住那股从往上翻的笑意。
    不能笑。不能笑。我是专业的。
    杜海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来,食指轻轻点著自己的下巴。
    然后。
    杜海滔开口了,声音捏得又细又嗲,像一只发嗲的猫。
    “宝宝~你今天为什么不给我买幸运星奶奶?討厌~”
    说完。
    他眨了眨眼,然后拋了一个媚眼。
    那个媚眼不是普通的媚眼,是那种眼睛先眯起来,然后猛地睁开,睫毛扇得像风扇叶子的终极媚眼。
    李存希的表情僵住了,他根本笑不出来了。
    这即兴表演,太辣眼睛了,內心一万点暴击。
    李存希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地震般地晃动了一下。
    台下的观眾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滔你放过存希吧!”
    “李存希的表情我截图了!这是我今年看到最好笑的表情!”
    何老师坐在舞台右侧的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他一边笑一边举起话筒,用一种体育解说员的激情语气说道:“好的观眾朋友们,我们看到一號女主角海滔已经登场了!他的即兴表演,採取的是——撒娇路线!从目前的表演来看,他塑造的是一个因为男朋友没有买幸运星牛奶而生气的小女生形象!这个角色设定.....emm,非常有衝击力!让我们看看导演兼男主的李存希是怎么回应的。”
    谢那在旁边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肩膀剧烈地抖动。
    吴忻笑得络腮鬍都歪了,掛在脸上摇摇欲坠。
    李存希听到了何老师的解说,哭笑不得,只能深呼吸,把该死的笑意压下去。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
    杜海滔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杜海滔仰著脸,嘟著嘴唇。
    李存希刚压下去的笑意此时又起来了。
    嘴角和腹肌都在抽搐,鼻孔都在收缩
    他告诉自己,你是演员,你是影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把抽搐的腹肌强行稳住。
    然后,他开口了。
    “其实。不是我不买,是那个牛奶卖完了。我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找到。”
    杜海滔听到后,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骗人!我明明看到小卖部的架子上还有!”杜海滔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尾音拖得长长的,“你就是不爱我了!”
    台下观眾已经笑到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有人捂著嘴,有人拍著大腿。
    李存希直接闭著眼睛。
    他实在受不了,憋出一句:“你怎么可以怀疑我....我每天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喜欢的幸运星牛奶,我连做梦都在抢购。”
    谢那笑得从地上爬不起来,整个人趴在沙发坐垫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何老师也笑出了眼泪,一边擦一边继续解说。
    “好!好的!我们看到存希採取了——闭眼酝酿情绪的技巧!他用坚定的承诺,试图打动生气的女友!不愧是影帝!经验非常丰富!”
    李存希听到何老师的解说,差点破功。
    他睁开眼睛,咬了一下舌尖,把笑意压回去。
    杜海滔显然也被李存希的认真劲儿带进去了。
    他垂下眼睛,做出一副“我在犹豫要不要原谅你”的表情。
    沉默了两秒。
    杜海滔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李存希知道这不是因为演技,而是因为他头上假髮上的毛扎进了眼睛里。
    “那....那你发誓。”
    李存希立刻举起右手,四根手指併拢,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宣誓。
    “我发誓。如果我明天买不到幸运星牛奶,我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笑得东倒西歪的观眾,又扫过舞台右侧已经笑趴了的快乐家族,然后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就一辈子喝不到奶茶。”
    杜海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扭著腰,踩著猫步,一摇一摆地往回走。
    李存希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女主角”走远。
    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何老师,举起手说:“何老师,我能申请不当这个男主角吗?”
    “不行!”何老师笑得眼泪直流,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规则就是规则,五个都要试完。”
    “我感觉我今天晚上会做噩梦。”
    李存希一脸生无可恋。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李存希走回导演椅坐下,眼神空洞。
    他看著舞台右侧沙发上那五个穿著奇装异服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老师身上。
    “下一个是谁?来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何老师拿起手卡,清了清嗓子。
    “好的,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二號女主角....”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身边的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李唯嘉!”
    那个巨型香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香蕉的底部在地上蹭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步一步朝李存希走来。
    李存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心里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稳住,不能笑,人家是来认真试戏的。
    可万万没想到。
    李唯嘉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香蕉洞里发出一句嘶吼的台词。
    李唯嘉直接抱著他的大腿:“亲人啊!我是姑妈介绍过来的,让我找你安排个角色....”
    全场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