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京市,冷得扎扎实实。
    中戏宿舍里的暖气很足,窗玻璃上凝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今天周六,外面天寒地冻。
    基本所有人窝在宿舍里面休息。
    陈浩盖著薄薄的毯子在肚子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忽然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从床边里探出头来。
    “哎,我说,天气这么冷,今晚夜宵要不要整一顿火锅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周明远正在书桌前看书,听到这话,伸了个懒腰,看了他一眼。
    “你请客?”
    “我请就我请。”陈浩一拍被子,豪气冲天,“反正上次存希请客我还没回请呢,这次一起还了。”
    张文斌从洗手间走出来,手里拿著毛巾擦头髮。
    他想了想,说了句:“行,这次一样,去保安那边煮还是宿管那边?”
    宿舍严禁使用大功率,他们平时想吃火锅,除了出去外面吃,都是要么跑宿管或者保安那边去煮的。
    周明远说:“上次去了保安那边,这次去宿管那边吧。”
    三个人一拍即合。
    陈浩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就开始翻外卖软体。
    “肥牛、羊肉卷、虾滑、毛肚....存希,你吃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存希的位置。
    李存希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专业书,听到陈浩的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合上书,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今晚不行,我有工作。下次吧,下次我请。”
    陈浩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都忘了划。
    “工作?天气这么冷,而且你前段时间不是把商务和代言都跑完了吗?现在也接不了戏,啥工作大晚上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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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希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周明远从书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陈浩床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说道:“你宿管啊,管那么多。”
    陈浩捂著后脑勺,一脸不服:“我作为寢室长,这不是关心室友嘛!”
    张文斌从旁边飘过,丟下一句:“寢室长你管太多了。”
    陈浩被噎了一下,看著李存希,想再问又不好意思问,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早点回来啊。我们下次再一起吃。”
    李存希笑了笑,没有回答。
    晚上9点。
    宿舍楼里的喧闹渐渐平息。
    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说笑,不难猜出,应该是隔壁寢室的老王又和室友跑到走廊抽菸吹水了。
    李存希从床上坐起来,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黑色羽绒,保暖休閒裤,白色运动鞋,简单干净,但比平时多了一些认真的意味。
    他站在穿衣镜前,理了理头髮,然后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封口,也没有写抬头。
    他拿在手里看了几秒,然后装进外的口袋里。
    拉好拉链,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李存希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浩戴著耳机在打游戏,他似乎打得入迷,没有注意到李存希的视线。
    周明远在看书,翻过一页,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
    张文斌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不知道睡著了还是在想什么。
    李存希没有出声,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浩摘下了耳机。
    “他走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匯报,“绝对有问题。”
    周明远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张文斌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们,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陈浩从床上坐起来,凑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路灯下。
    一个穿著黑色的身影正往校门口走去。
    陈浩看著那个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就不好奇他大晚上去干嘛吗?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好像要去约会似的。”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
    陈浩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声音拔高:“等一下,不会真的吧?”
    周明远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著一种“你终於想到了”的无奈。
    “你以后应该去当狗仔,真八卦。”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陈浩从窗边蹦回床上,一把抓起手机,打开和李存希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他喃喃自语:“完了,我今晚註定失眠到半夜了。”
    张文斌声音从床上飘出:“你哪天睡得早过?”
    陈浩没理他,翻了个身,重新拿起手机,投入游戏之中。
    .....
    .....
    地下停车场。
    李存希把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熄了灯。
    停车场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他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刘悎存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到了。b区6號,靠墙的位置。”
    消息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
    刘悎存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李存希把手机放在旁边,然后靠在座椅上等著。
    时间过得很慢。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两分钟。
    他又看了一眼,五分钟。
    李存希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中控台上的保温杯是他出门前装的,红糖薑茶,还热著。
    他伸手摸了一下杯身,温热的。
    终於,副驾驶那边的玻璃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存希马上解锁车门。
    一道身影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李存希侧头,看到一张被口罩和帽子和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如同小鹿一样。
    刘悎存钻进来,带进一身外面的寒气。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厚外套,围巾绕了好几圈,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裹得像一只冬眠的小熊。
    她摘下帽子,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被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
    李存希把保温杯递过去,什么话都没说。
    刘悎存接过去,拧开盖子,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混著红糖和姜的甜辛气息,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开。
    她摘下一层口罩,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眼弯弯。
    “红糖薑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