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跑了几站。
    每到一个城市,影厅里都坐满了人,有人举著灯牌,有人拿著小红花,粉丝依旧热情。
    票房在第五天正式突破了七亿。
    对於一部温情的抗癌题材电影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当初最乐观的预测也不过是八亿到头,现在五天就快摸到了天花板。
    京市。
    李存希在路演途中绕道回了一趟,收拾行李,准备进组。
    刘悎存也在。
    出发前一晚,她比他更忙。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蹲在旁边往里塞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那边天气很乾,你多带点润喉的。这个罗汉果你带著,泡水喝,对嗓子好。这个金银花也是,上火了就泡。”
    她一样一样往里放,罗汉果、金银花、胖大海,分门別类用小袋子装好,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这个,保湿的。”
    刘悎存往他手里塞了一支护手霜。
    她又往行李箱里塞了一盒润肤霜。
    “脸也是,记得有时间就用,別到时候拍完戏回来,我都不认识你了。”
    刘悎存蹲在地上,把东西重新点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
    李存希看著她那副操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在给我搬家,还是在给我进货?”
    刘悎存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管你?你到时候嘴裂得说不了台词,还得ng,耽误人家剧组进度。”
    李存希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知道了,都带上。”
    至於剩下的路演场次,交给了其他主创。
    李存希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先撤了,后面几场路演就交给大家了,辛苦了各位。”
    小岳岳秒回:“好的,拍摄顺利啊,回来有时间一起吃饭。”
    李存希回了一句没问题,把手机收起来。
    山海情的官宣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上午,正午阳光官博发了一条动態,配图是一张黄土高原的剧照,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就是李存希饰演的马得福,一脸淳朴的笑容,还有各大主创的个人剧照。
    演员名单里。
    李存希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全网在几分钟之內就炸了。
    正午阳光加扶贫题材加李存希演长篇电视剧,这个组合太让人意外了。
    电影即將迎来满贯后,他终於要对电视剧下手了。
    “我靠,正午阳光李存希?!”
    “这是我有生之年能看到的联手?”
    “李存希一拍电视剧就是正午阳光的啊!!”
    夸的人有,但骂的人更多。
    质疑来得很快。
    其中最大的一条热点,是地域性和方言问题。
    扶贫攻坚剧,拍的是西海固的故事,发生地在寧夏,主演应该找西北籍的演员才够味,口音才能地道。
    李存希一半京市人,一半粤省人。
    这种小伙子演西北农村的基层干部,这不是闹吗?
    如果到时候整部戏用的都是配音,那简直是侮辱了这个题材。
    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根,你一个外地人用配音来糊弄,观眾能信吗?
    角色能立得住吗?
    网络上非常大的一部分反应很是激烈。
    这些类似的评论铺天盖地。
    大部分人认为,方言这种事,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能解决的。
    网友纷纷怒斥,为了奖项和造神,不尊重曾经在那片土地上奋斗过的人!
    反正帽子有多大扣多大。
    类似的评论铺天盖地。
    反驳的声音不是没有。
    有人说“正午阳光肯定会做方言培训”。
    有人说“李存希拍戏前习惯做准备,肯定提前学过方言了”。
    还有人说,李存希现在流量独一档。
    他愿意接这种戏就是好事,扶贫题材需要吸引更多人关注。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骂声淹没了。
    李存希坐在去寧夏的大巴上刷著手机,看著热搜里自己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个“爆”字。
    他没有说话,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阵仗他见过不止一次了。
    苏荷的电话就没断过。
    现在这么大节奏,要说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谁信?
    那些盯著他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他的机会。
    能搞出一点热议,就得狠狠搞。
    反正就是不能让你乾乾净净,安安心心的拍戏。
    但官方没有回应,正午阳光没有回应,李存希也没有发任何解释。
    因为不需要。
    一切交给时间就好了。
    大巴在寧夏的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旷野,从旷野变成山丘,又从山丘变成望不到边的戈壁滩。
    李存希反而觉得踏实,横店影城的喧囂、路演现场的尖叫、热搜榜上的骂战,都被甩在了身后。
    抵达剧组时已是下午。
    阳光强烈得刺眼,风里裹著沙土的气息,乾燥粗糲。
    剧组已经扎营好几天了,几排活动板房沿著戈壁滩的边缘排列,远处是一座正在搭建的土坯村落,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院落已初具规模,有农民工在屋顶上熟练地砌墙、和泥、抹灰。
    开机仪式在戈壁滩上临时搭建的空地举行。
    供桌被抬到中央,红布铺上去,香炉和水果被工作人员一样样摆好。
    摄像机立在桌前用红布蒙著,供桌正前方的沙地上插著一排木桩,风把红绸吹得猎猎作响。
    主创和演员们陆续到场。
    李存希穿著一件做旧的短袖。
    张嘉溢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错,有模有样的”
    热衣扎裹著头巾走过来。
    黄觉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杯。
    尤涌智站在那里和孔生说话。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炷香。
    孔生站在最前面,双手捧著香,举到额头的高度。
    “《山海情》今天正式开机。这部戏讲的是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真实故事,我们拍它,是为了记住那些人,那些从大山里搬出来、在戈壁滩上扎下根的人。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对得起这段歷史。”
    他带头朝东方深深鞠了一躬,所有人跟著鞠躬。
    李存希捧著香弯下腰,脑海里闪过马得福的目標:“我要让涌泉村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直起身,把香插进香炉。
    接著眾人开始拍开机大合照。
    供桌上的香还没燃尽。
    青烟在风里歪歪扭扭地上升,散开。
    远处的戈壁滩望不到边,风捲起沙土打在脸上,有点疼。
    工作人员开始撤供桌。
    明天,正式开拍。
    李存希站在空旷的沙土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活动板房走去。
    那间屋里放著剧本,剧的第一页写著一个年轻人的名字。
    他要去见马得福了,要干一番大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