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陆青商举起一根手指。
    李存希挑了挑眉,猜测道:“一个亿?”
    陆青商咬了咬牙,摇头:“是...十个亿。”
    李存希脑门直接黑了一瞬,重新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气:“班长,我一当演员的,虽然这几年赚了些钱,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十个亿啊。”
    陆青商赶紧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想过让你一个人投那么多。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明星嘛,认识的圈內朋友多,肯定有很多对投资感兴趣的,看看有没有愿意聊的。我们当然会给股份,一旦这个项目跑通了,市场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李存希脑子在飞快地转著。
    他的脑海里叠著两层认知。
    陆青商眼中对这个项目,更多源於对自身技术的自信和设想,以及更多的坚持和不甘心。
    李存希自己眼中的这个项目,是前世网际网路歷史上被证明过、验证过、最终跑通了的確定性。
    这个钱。
    李存希確实拿的出来。
    当然这不是当演员赚的,而是多年前购入的虚擬幣,现在价值可不止十个亿。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
    他放下杯子,语气不急不慢:“这样吧,你把软体的使用视频发我一份,给我几天时间去问问。提前说好,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我不一定找得到人。”
    陆青商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没问题没问题,多久都可以。”
    聊完这个事情之后,时间也差不多10点了。
    两个人从酒店门口分开。
    李存希回到家的时候,刘悎存已经睡了,臥室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床头灯还亮著。
    李存希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他打开手机把陆青商发来的那段演示视频转发给了陈默。
    陈默虽然不是这个方向的,但是也绝对是是计算机领域的大神。
    这种得让自己信得过的人过一眼,总比自己这个门外汉好。
    这个视频不长,一分钟,涵盖了deepshark的核心交互和几个典型的使用场景。
    发完之后。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里等。
    他闭上眼,把今晚所有的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张伟说的两百块补贴、陆青商的deepshark、前世那款席捲全球的ai应用。
    明天得一件一件处理。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看。
    陈默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行字:“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东西?”
    李存希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回去:“我高中同学,大学学的ai方向,现在跟室友创业搞了这个。你看起来觉得怎么样?”
    陈默那边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像在斟酌措辞:“看起来,技术底子还行,算法架构有一定的完成度,交互逻辑也顺。从这个视频看,至少比市面上那些半成品强了一个档次。”
    李存希还没来得及回。
    陈默的第二条消息已经弹过来了:“不过有几个问题视频里看不出来,响应延迟大概在什么量级?並发处理能力的瓶颈在哪?上下文记忆的上限是多少?这几个才是决定它能不能商用的关键。”
    李存希看著那几条追问,心里默默对了一下陆青商跟他说的那些缺陷。
    对话上限太低、並发超过一定人数就宕机、智能程度有限。
    陈默只凭一段一分钟的演示视频就精准点出了同样的几个问题,这份敏锐让他心里对陈默的判断又信了一层。
    “所以呢?”陈默又发了一条,语气重新带上那股熟悉的调侃味道,“你发这个给我,是想考我还是什么?”
    李存希靠在椅背上打字:“这个团队找我投资,我就想著让你这个专业人士看一眼,听听你的意见。”
    “单看视频看不出真东西。”陈默回得乾脆利落,“得上手了深入剖析才能给出完整的评估。不过你既然问我,我初步判断,方向是对的,底子也没走歪,但技术瓶颈很明显,缺的是钱和时间把瓶颈砸开。”
    李存希看著那行字,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软体,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投入,能成吗?”
    陈默这次没有秒回。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將近一分钟的正在输入。
    那个状態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覆了几次。
    最终他发过来一句话,精简到了只有几个字,但那几个字的重量却像是经过了一番审慎思虑后才落定的:“商用来说,很有市场前景。”
    李存希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一半。
    儘管自己根据前世记忆,已经几乎可以確定这个就是平行世界的deepseek,但是经过陈默的简单判断,自己心才终於放下。
    他没有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行,那有时间聚餐,你定时间。”
    陈默回得很快,但措辞里面却藏著一丝暗示:“赶紧的吧,过几天之后,你可能想见都见不到我了。”
    李存希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追问。
    他自己也猜到陈默现在被国家重点关注,之后涉及的內容不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范围,自然也会减少与外界的联繫。
    他回了个好的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存希登录了自己在海外那个虚擬幣帐户。
    页面加载之后,帐户余额跳了出来。
    那批陈默帮他处理的虚擬幣还剩下三万多枚,按照当前的市价,总值相当可观。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做任何操作。
    李存希脑子里自动跳出了另一件事,那个公益资金的问题。
    张伟说拿到手的补贴只有两百块,而他每个月划出去的是一个人一千。
    每个月都有人在中间截流。
    他明天必须去工作室跟苏荷当面说清楚这件事,不能再拖。
    帐目这种事拖得越久就越难查清楚。
    虽然他信得过苏荷,但钱从帐上出去之后经过的那些中间渠道,未必每一个环节都乾净。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去卫生间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门。
    床头灯还亮著。
    刘悎存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李存希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来,儘量让自己的动作不带动床垫的晃动。
    他刚躺平,旁边的人翻了个身。
    刘悎存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自动往他那边靠了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胸口,钻进他的怀里。
    李存希低头看她。
    他轻声问了一句:“还以为你睡著了呢。”
    “你不在,我不习惯。”
    她的声音又软又萌,从贴著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带著未散尽的睡意。
    李存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著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睡吧。”
    刘悎存没再说话。
    李存希听著她平稳的呼吸节奏,自己也慢慢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