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仁殿
    花厅中,鶯鶯燕燕围坐品茶,茶香混著少女的幽香充盈整个厅內。
    黛玉喝光几轮的茶水后,捧著点犀?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妙玉姐姐这样的人物,怎就入了这红尘深处?”
    她这话其实满厅的人早就想问了,只是不合时宜,黛玉开口,倒是让她们鬆了口气。
    坐在黛玉对面的可卿,冲她眨了下眼睛,这是她们默契的暗號:夸她问的好。
    妙玉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县君既问,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只是故事寻常,不甚有趣。”
    黛玉放下点犀?,笑著说道:“妙玉姐姐但说无妨。”
    妙玉將茶具一样样收好,一边说起自己的经歷。
    从她小时候因病入空门到扬州被李瑾两次救下,都说了出来,自是隱去了那些风流趣事。
    眾人顿时听入了迷,只觉得这妙玉姑娘说什么寻常,碰到这样的事情,姑子沦陷也不奇怪。
    除了黛玉,元春,可卿这些从小相伴的人,其他人並不知道李瑾有这么好的身手。
    宝釵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想不到殿下还有这么少年侠气的一面,比戏文里的还要出彩,不由脑补他用剑的样子。
    一时竟想痴了。
    元春怀念一阵,嘆道:“殿下学的一身武艺总算是没有白费,他从小的愿望就是仗剑江湖,这趟也算是圆梦了。”
    可卿笑著说道:“要我说,这身功夫可没白学。如今虽不能行走江湖,留著斩將夺旗,也是一样的用处。”
    眾人顿时一头雾水,都怔怔看她,不知道可卿这话何意?
    宝釵说道:“难道殿下还会上阵杀敌不成?如今承平年间,殿下又是陛下独子,如何都不会上战场的。”
    可卿眨眨眼,扭过头去,笑而不语。
    只有晴雯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她可是领教过太子殿下身手的。一时间红了脸,指著她嗔道:“殿下攒下一身功夫,预备著亲手擒你这搅闹人的妖女呢!”
    元春这才反应过来,气恼地在桌下揪了可卿一下,啐道:“整日没个正经!”
    可卿咯咯笑个不停。
    黛玉尚在云里雾里,扯著元春的袖子追问:“晴雯这话是何意?殿下要擒什么妖女?”
    黛玉好奇追问可卿,被元春拦住,说道:“莫管她,痴病犯了。”
    宝釵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她虽未经过人事,但那些管事媳妇平日里私下议论,她也隱约听过几句。
    一时间似乎热毒又要发了,汗水从羞红的额头上冒出来。
    英莲这时候怯怯开口:“殿下可比戏本子里的侠客厉害多啦,侠客救得零星几人,殿下却救了许许多多女子。”
    金釧说道:“憨丫头,这哪是能比的。也不知道殿下如何知道我们这些人落了难呢?”
    宝釵心中一动。她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花厅,清冷出尘的妙玉,灵秀率真的晴雯,文静怯懦的英莲,稳重妥帖的金釧,还有自己。
    英莲是扬州被拐的孤女,金釧是贾府跳井的丫鬟,晴雯是被撵出府的“狐狸精”,妙玉是遭劫的方外之人。
    而她自己,若非及时入宫,只怕也要陷在“金玉良缘”那摊浑水里。
    她们还真都是殿下用各种方式救下来的。
    妙玉看著这厅內这些容貌动人,气质各异的女子,心中感嘆,確是红尘深处,黛玉说的半点没错。
    “好啊,你们偷偷开茶会不喊我。”
    眾人一惊,齐齐转头,只见李瑾不知何时已换了身天青色常服,正倚在门边笑吟吟望著她们。
    眾人忙起身行礼。
    李瑾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走入花厅。
    他手一翻,变戏法般拿出绿玉斗,对妙玉说:“刚才朝会上,跟几个老狐狸磨了半天牙,说得口乾舌燥。
    想著喝你的茶,一下朝就赶过来了。这斗我一直带著,就等你这口茶润润嗓子。”
    妙玉清冷的面孔顿时笑靨如花,说道:“无论何时都备著,殿下快请坐。”
    这犹如观音拈花一笑的瞬间,把眾人都看呆了,只觉得罪过。
    妙玉重新泡好一壶茶后,倒入绿玉斗,双手捧给李瑾。
    李瑾接过喝了一口,说道:“想来你这几位姐姐妹妹,都已尝过这梅花雪水的滋味了?倒是好口福。”
    黛玉坐在一旁,笑道:“我们不过是沾了你的光。你得了妙玉姐姐这样的妙人,我们便跟著得了这妙茶。”
    李瑾喝著茶,不去接这危险的话头,说道:“找我磨牙的还有你爹爹呢,也不多你一个。”
    见黛玉红了脸不再提这话茬,李瑾说道:“林大人刚才和我说,他准备去荣国府拜会国夫人,托我给你带话,让你也去。”
    黛玉眉头微蹙,诧异问道:“偏要殿下代为捎话?这般行事可不合礼数。”
    听了她这话,厅內眾人神色复杂地看著黛玉,这丫头还有点自觉吗?
    李瑾笑道:“总之你是要去一趟的,母后跟我说了,你去荣国府还是照以前的仪仗,只见该见的人,不许你乱来。”
    黛玉点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回去准备,等我从荣国府回来,再作东道,请各位姐姐妹妹一聚。”
    眾人起身將她送出去。
    回来后,茶会继续,可卿凑到李瑾身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他摇头失笑。
    元春和宝釵低声说著话,晴雯拉著英莲、金釧,嘰嘰喳喳討论著方才妙玉泡茶的手法。
    妙玉则静静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这满堂春色。
    茶会直到晌午才散,大家跟著李瑾,都染上了午睡的习惯,各自回到住处。
    李瑾跟著妙玉来到她的住处,一处三进的宫殿,十分幽静,殿內陈设古朴。
    左边偏殿用来做了佛堂,这是李瑾特地安排给她的。
    妙玉虽然嘴上说自己已是红尘中人,但离开念了十多年的佛,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李瑾不愿意为了自己,將她们都磨成一个样。
    妙玉喜欢佛,那便喜欢就是了。
    李瑾头枕著她的腿,笑著和她说:“我知你没午睡的习惯,那你就念些经文,我就在这里睡一觉。”
    妙玉点点头,只是不说话,李瑾正感觉奇怪。
    妙玉却俯身下来,李瑾便感觉口中涌入和刚才一样的茶水,滋味却有不同。
    李瑾看著妙玉仿佛没事人一样。
    目光清冷看著他,却伸出红艷艷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李瑾失笑道:“原来你才是那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