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知沅皱著眉头,半晌没有出声。
    不过安久显然也只是想他噎住。
    她叉了一块年糕,送进嘴里,然后靠回椅背,冷淡道:“开车,少管我。”
    眼见安久浑身散发著逆反的情绪,琴知沅抿了抿唇,最终一句话没说。
    最后半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完成了。
    安久显然心情不佳,也没有放那首黑歷史。
    go pro被留在了车上,导演组会把它拿回去,但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是车內素材最少的一组。
    都没录什么。
    安久顺手把没吃完的年糕丟进了垃圾桶。
    “从现在开始,都是隱藏摄像头。”
    琴知沅在她旁边低声说,“说话要小心。如果有不想被播出的事要做,就去厕所。”
    “明白了?”
    “明白。”安久答应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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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知沅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做到,只希望镜头能约束她哪怕百分之三十都好。
    但安久接下来的表现確实很乖巧。
    她自然地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拋出一些正常的话题。
    虽然有些问题甚至能称得上天真,但配上她这张掛著甜笑的脸,绝对不会有观眾討厌。
    看来家里自带做艺人的基因?
    琴知沅漫不经心地想著,两人走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姜安弦选的第一个地方是咖啡厅。
    他脚步放缓,回过头来,等著她一起进去,却见到安久已经停下脚步,眼睛不眨地望向咖啡厅。
    “在看什么?”他出声。
    “知沅哥哥,一定要进去吗?”安久一直维持的甜笑终於僵住了。
    琴知沅又重新看了一眼咖啡厅。
    门面小巧温馨,白色的窗框,爬藤植物垂下来,开著几朵细碎的花。
    外表没什么特別的,只能是这里的回忆比较特別。
    “怎么了吗?”他问。
    “算了。”她好像又不想解释了,径直与他擦身,推门进去。
    琴知沅已经习惯,抬腿跟上。
    吧檯后走出来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笑容热络。
    她的目光先落在安久身上,眼里浮起一层柔软的光,“我们最乖的小安久啊。”
    然后又转向琴知沅,手中递上了一张卡片。
    “安弦啊,好久不见,脸色有点疲惫,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琴知沅的神情只有在听见这姨母对女孩的称呼时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继而就恢復了正常。
    此时被认错,也没有解释,反而直接双伸出手接过卡片。
    倒是安久想说些什么,却被姨母拉住了手。
    “你这孩子也是,多久没来了?以前每个星期五都来,我专门给你留窗边的位置,你也不来了。”
    琴知沅打开卡片,上面是节目组的留言:
    【哥哥的工作实在太忙了,如果能再陪妹妹喝一杯红豆奶昔就好了。】
    一眼扫过,他把卡片放入了口袋,看向了安久,她看起来难得窘迫。
    “是我比较忙。”琴知沅出声,“不放心她在外面等,就让她放学结束先回家了。”
    安久侧头来看他,咬了咬嘴唇。
    “啊,原来是这样。”姨母恍然大悟。
    她领著他们往里面走,嘴里还在念叨:“这样也好,那个晚上你都不知道,她冒著大雨自己跑回去了……”
    “姨母。”安久打断她,“想喝红豆奶昔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
    姨母笑著摆摆手,把他们领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又絮叨了几句,转身去吧檯了。
    琴知沅在安久对面坐下。
    安久手摆弄著桌上的菜单,犹豫了半天,“你喝不喝芒果冰茶,这里的芒果冰茶也不错。”
    对著安久难得释放的善意,琴知沅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頷首,就看到安久微微吐了口气,扬声让姨母加了餐。
    “以前每个星期五都来?”琴知沅问。
    这个问题琴知沅自认问的没什么问题。
    姜安弦把她託付给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解开对方的心结。
    安久却十分牴触的样子,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嗯,以前在这附近上初中,每个星期五晚上,都来等安弦哥哥。”
    上初中的时候,琴知沅飞快在脑海里算了一下时间。
    那时候姜安弦还是练习生,他们之间算点头之交,但確实听说每周五他都会请一个小时的假,坐车赶回家。
    琴知沅点了点头,顺著又问:“那下雨是怎么回事?”
    “琴知沅……哥哥,这个我不想说。”
    她脱口而出应该是想叫琴知沅的,这后面补的一声哥哥莫名的让琴知沅有些想笑。
    “嗯。”琴知沅没有追问她,他站了起来,“坐著休息一下,我去帮忙端饮料。”
    姨母正在吧檯后面切芒果,看到琴知沅走来,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琴知沅问。
    “不用,安弦是客人啊。”姨母摆摆手。
    琴知沅倚在吧檯旁,“想问一下您,刚才说的下雨是怎么回事呢?”
    姨母“啊”了一声,將冰茶倒入杯中,“我记得特別清楚,那天是整个韩国都难得一见的大暴雨呢,安久在这儿等了一晚上,你一直没来。”
    “后来你应该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掛了电话后,眼睛就红红的了。”
    她把切好的芒果投入冰茶,继而盖上盖子。
    “我拿著伞说姨母送你回去,她说不用,然后就一个人跑进雨里了。”
    琴知沅默然听了一会儿。
    他很好的记忆力很快让他定位到了那一天,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首尔去各地的ktx都停运了,更何况大巴车。
    然后呢,然后周六周日是月末考核连著新舞蹈学习,所以姜安弦没能回去。
    姨母嘆了口气,把两杯做好的饮料放在木板上,推开侧边的小门,从吧檯边走出。
    “这是第一次,后来你是不是又让安久等了好几次?”
    姨母说,“即使是哥哥,也不能让女孩子等啊。”
    “后来安久就不再来了。”她说,“我担心了好久,看到你们兄妹俩好好的又回到这,我今天心情特別好。”
    琴知沅转头看向那个窗边的位置。
    安久正用手撑著头,看向窗外,从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她平淡的表情。
    她的表情总是鲜活的,要么是提起嘴角挑衅的,要么是装乖的甜笑,要么是恼羞成怒的,要么是不耐烦的。
    没有一秒是像这样,平淡无波,没有一秒。
    琴知沅收回目光,礼貌地接过了姨母手中的餐盘,“我来吧。”
    他朝著安久走去,后者在他靠近时抬起了头,那抹甜甜的笑又露了出来:“谢谢知沅哥哥。”
    琴知沅把红豆奶昔拿起,放在了她的面前。
    “感冒了吗?”那个时候。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