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县城的德克士吃汉堡和薯条炸鸡。
    李世杰问了一些关於霍崢的事情。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问苏清楠到底是不是因为霍崢才跟童晓干架。
    这事儿不需要多讲什么。
    是怎么了,不是又怎么了。
    无论哪种原因他肯定都是支持苏清楠的。
    做兄弟在心中嗷!
    吃完德克士。
    苏清楠原本还想让李世杰陪著自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做兼职。
    但是他走读的事儿都八字还没一撇。
    再加上脸上有伤形象很差,所以兼职这个事情就只好先搁置了。
    回家的路上。
    苏清楠还在想,有没有不走读,在学校就可以做的兼职?
    好像是没有的。
    就算有,也得用手机和网络来做。
    高中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张,课间都只有5分钟。
    预备铃一响就得进教室,否则就会扣除量化积分。
    规避查岗、充电什么的都非常麻烦。
    最重要的是。
    苏清楠没手机。
    这是最搞的。
    他在家上qq都只能用那台老掉牙的电脑。
    所以走读是必须办的。
    只有走读,他才有真正归自己支配的时间,才能保证自己的经济。
    哪怕兼职会占用学习时间,他也能把学习和工作重新排开。
    早上、晚上、周末,能挤出来多少是多少,至少比被关在学校里强。
    但家里这一关可能会很难过。
    这特么就感觉是一个悖论。
    如果家里能轻轻鬆鬆同意他走读,那他其实也不需要走读了。
    在这种家庭下,压根不需要担心经济、掉能量。
    只有在一个不需要担心经济、不需要担心掉能量、不需要隨时被家庭关係拖住的环境里,走读才会变成单纯的时间规划问题。
    苏清楠走读,恰恰是因为家里不给他稳定的经济条件,也不给他稳定的能量环境。
    不管怎么说。
    苏清楠都要先试试。
    现在不同意也无所谓。
    先把铺垫给她埋上。
    回到家之后,苏清楠第一时间找到张淑红,跟她提了走读的事情。
    张淑红一脸严肃。
    “你先別跟我说走读的事儿了。”
    “我先问问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弄的?”
    “在学校跟別人打架了?”
    “我刚听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说,你英语这次考得接近满分。”
    “我还寻思你在学校表现得不错,怎么一回来就这个吊样?”
    张淑红其实看见苏清楠身上的伤以后也很惊讶和震撼。
    她说著就要打电话去问崔晓霞是怎么个事儿。
    但被苏清楠拦住了。
    “你先別打。”
    “我跟同学闹了点矛盾,所以打架了。”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苏清楠表示崔晓霞也不知道。
    他向张淑红阐释清楚利弊。
    如果她打电话告诉崔晓霞,那自己就得处分和停课。
    让苏清楠感觉到幸运的是,她听进去了,主动把手机放了下来。
    然后她问:“你们因为啥打的架?”
    “性格不合。”
    听到这话,张淑红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你就在学校里面给我找事儿吧。”
    “我不管你!”
    “等啥时候你被人打死了,別让我给你看病,別让我给你去收尸体就行了。”
    恐嚇。
    威胁。
    刺耳。
    房间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清楠看著面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声的嗡鸣。
    苏清楠忽然感觉有点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
    主要是心臟疼。
    身体上的疼,这两天他早就適应了。
    无论是嘴角,颧骨,还是肩膀还是拳头,这些疼痛都很具体。
    但这些话不一样。
    没有一个具体的落点。
    就像一把钝刀子,硬生生从耳朵边上刮进去。
    最让苏清楠难受的是,这种话里也许確实藏著一点担心。
    可那点担心被她说出口的时候,已经被搅成了另一种东西。
    自己明明已经受伤了,但是需要先证明,没有给她添麻烦。
    被人给打了,回到家里还要先承受她的责骂。
    就。
    活著回来这件事本身,也能变成她攻击自己的理由。
    张淑红看苏清楠不吭声,火气反而更重。
    “说话。”
    “別在这儿给我装哑巴。”
    “我问你,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
    苏清楠终於反驳了一句:“我凭啥不上?”
    “想上学你就天天在学校里面找事儿?”
    “你这是想上学的態度吗?”
    苏清楠回想起从小时候就受到的教育。
    张淑红很多次都告诉他:[咱们没事儿不找事儿,有事儿不怕事儿]。
    苏清楠一开始信以为真。
    但越到后面越发现,这他妈纯粹是场面话。
    真正的含义是:没事不找事,万一有事你就给我怕事,然后当做没事。
    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啊。
    你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了,那我跟你急,先劈头盖脸把苏清楠骂一顿。
    刚刚张淑红的態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不过这些话反倒没有刚开始什么“打死了不管”“收尸体”那些话伤害大。
    那她懂不懂班里那套规则?
    包懂的啊。
    这些东西连涉世未深的高中生都懂,她活了四五十年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装不懂,也不想懂而已。
    因为一旦她懂,那就得介入了。
    她没有那么多的能量介入。
    如果说一个正常人的能量是蓄水池。
    那她的能量池就是一个又破又烂的陶瓷碗。
    到处都是破洞,到处都在漏水。
    可能丟了10块钱,摔了一个勺子,打碎了一个盘子,这个代表著能量的陶瓷碗就直接炸了。
    怎么说呢。
    看见苏清楠身上带伤这件事情本身,就击穿了她的能量。
    所以才有发怒,责备,各种窜上来的负面情绪。
    苏清楠没兴趣解释这些东西,他把话题重新扣回走读这件事情上:“所以我想走读。”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粗暴地打断了:“不可能!”
    张淑红恶狠狠地骂道:“你想上天嘞。”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
    啥意思?
    那这是给她下通知呢?
    张淑红的怒气又平添三分。
    她把脸別开,声音又冷又硬:“隨便你,反正我不同意。”
    苏清楠看著她:“你为啥不同意?”
    张淑红眼神里全是被冒犯后的恼怒:“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为啥。”
    “懒得跟你说了。”
    “那你別跟我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