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人流稀疏的二层供销站石堡在望。
    江寒扫视一圈周围,偏头看向身旁的老钱,诧异道:“丁枫的尸体呢?是被猎隼车队的人收走了么?”
    “不是……”老钱顿了顿,脸颊微颤的咬牙道:“多半是被捡尸人弄走的,这群地沟里的老鼠,最喜欢干这种事儿。”
    “捡尸人?!”江寒双眸骤然眯起,低声呢喃道。
    酒吧捡尸人他倒是听过,也知道这些人干的什么勾当。可这废土世界的捡尸人,让他想到了极其不好的事情!
    “嗯,有传闻说,焚尸站中有著捡尸人存在……”
    老钱说到这,迟疑著开口道:“前段时间,江哥你明知自家妹妹的尸体,必然会被污染成尸诡,也要冒著风险让她入土为安。”
    “不就是怕焚尸站的捡尸人,把尸体给吃了么?”
    “妹妹……”江寒神情微微恍惚,心中某根弦被拨动了下。
    他沉默稍许,頷首道:“当初的確是怕这个,虽然小柔还是被污染成了尸诡,而且夜夜登门,但我不后悔。”
    “那是肯定的,换我我也不后悔!”老钱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江寒身形猛地顿住,面色肉眼可见的惨白起来。他死死盯住老钱,嗓音乾涩道:“供销站的肉乾,是什么肉做的?”
    老钱神情一懵,看著江寒发白的脸色,当即便回过味来。
    他失笑摇头,连忙解释道:“江哥放心,那些肉乾很乾净,原料虽然上不了台面,但都是官方规模养殖的蟑螂和老鼠。”
    江寒面色稍缓,压了压噁心感。
    暗忖道:官方既然能规模养殖蟑螂老鼠,那应该也能规模种植粮食作物,或许可以考虑弄点粮食种子,试著种植一下。
    不过现在不適合追问这些,一切等签了契约再说。
    老钱见江寒沉默下来,识趣的没再多嘴,继续在前引路。
    二人沿著马路,走过二层高的供销站,继续行走了二十来分钟,来到了马路边的一座石堡前。
    房门旁的石墙上,掛著块简陋木牌,上书『许家小诊所』!
    门外空地上,三三两两的倖存者等候。都掛了彩,带著武器,彼此警觉的拉开段距离。
    江寒目光缓缓扫视,最终落在了门口的魁梧汉子身上。
    气质和陈卫冬有几分相似,却没有半分阴冷,反而透著股刚毅挺拔的劲儿。只一眼,他便想到了退役军人。
    老钱凑上前来,耳语道:“江哥,那人便是许睿诚,是个退伍兵,也是个练家子。”
    “诊所刚开业那会儿,一个人砍翻了二十来號闹事的。”
    “也是因为有他在,这许家小诊所才立得住场子。不然光靠他妹许兰一个人,这赚钱的行当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江寒听到练家子三字,双眸顿时大亮。
    穿越前他可是真正的小说爱好者,尤为爱看国术类小说。痴迷的那段时间,甚至在网上找过教学视频跟著练。
    可惜只学到点花架子,顺便减去了一身膘。
    江寒轻咳一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迈步走了过去。来到许睿诚身前,伸手道:“认识一下,我叫江寒,天生的练武奇才!”
    老钱跟隨的身形猛地僵住,面对周围人看来的诡异目光,颇为尷尬的缩了缩脖子。
    许睿诚明显愣了一下,浓眉狠狠拧起。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俊逸少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有事?”话音很沉,也很简短,面对眼前这莫名其妙的傢伙,他连手都懒得伸。
    “搭把手!”江寒笑容不减,语气认真。
    他这样的確过於冒昧了,但练家子三字,把他对国术的癮彻底勾了出来。不试试,今晚怕是睡不著。
    况且从老钱的简短介绍中,和近距离打量来看。
    眼前这人的性子应该比较刚直,对付这种人,弯弯绕绕没用,直接表达目的,反而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你想找事儿?!”许睿诚平静开口,眸光骤然变得锐利。
    气氛瞬间压抑,周围等候的倖存者缓缓退后,看向江寒和老钱的眼神,像在看两个死人。
    老钱瞥了眼屋內紧张起身的许兰,恭敬的静立不动。江寒什么实力他清楚,所以心中没有半点担心。
    “不找事,但想和你学几手。”
    “可以搭把手认识下,彼此熟悉后,我们再细谈。”
    许睿诚见江寒说的认真,蹙眉沉吟少许。右手猛地探出,啪的一声,铁钳般扣死身前手掌。
    江寒感受著对方手上传来的刚猛力道,手上力道隨之加大。没有用全力,力道跟隨对方缓缓加码。
    咔吧咔吧!二人紧扣的右手骨节爆响。
    许睿诚整条手臂因用力而发颤,青筋根根暴起,爬满青黑髮红的手背,像是要撑破皮肤。
    他脸上的隨意一寸寸收尽,神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江寒的眼神,渐渐变得忌惮乃至是戒备。
    “二哥,这位小哥没什么恶意,別把事情闹大。”许兰来到门口,伸手按住两人较劲的手,眼里满是担忧和急切。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纤瘦,头髮利落的束在脑后,一张素净的鹅蛋脸,眉眼清秀,骨子里透著股坚韧静气。
    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小臂,指甲剪得极短,手上还沾著血跡。
    江寒率先收了力道,面色如常的收回手,歉意一笑:“抱歉了二位,见猎心喜之下,有些唐突了,还望不要见怪。”
    许睿诚眼底儘是忌惮,藏在身后的手止不住发颤。
    他上前一步,將许兰护在身后,死死盯住江寒,满脸戒备的沉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说了么?我想和你学几手。”
    江寒见对方还是一脸戒备,不由耸肩无辜道:“我真没恶意,这次也是陪朋友前来看伤,见猎心喜之下,才这么冒昧。”
    老钱適时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陪笑道:“许二哥,以江哥觉醒期的实力,真要有恶意的话,犯不著这么和气。”
    许家兄妹面色微变,看向江寒的眼神多了几分凛然。他们看著態度恭敬的老钱,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他们不敢赌!眼前这少年真要是觉醒了超凡特性,杀死他们根本费不了什么手脚。
    真要是因为些许怀疑,而恶了对方,那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许睿诚仍挡在许兰身前,但態度却软了下来:“这位……小兄弟,我就会点军中把式,跟你比,真算不了什么。”
    “没事,就算是军中把式,我也十分想学。放心,我不白学,该交的酬劳我一点不会少。”
    江寒说著,將老钱往身前一推:“学武的事儿后面再说,先帮我朋友看看伤势,我们时间有点赶。”
    许兰连忙將自家二哥拨开,面带笑容的伸手邀请道:“快请进,我先帮你朋友仔细看看。”
    江寒回以微笑,带著老钱走了进去。
    屋里还有个伤势处理到一半的倖存者,见二人进来,连忙戒备的侧身避让,隨即快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