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活动了下脖子,眼神阴鷙。
    “狼学派的血不能白流,当年的事情,必须有个了结,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霍尔特听著二人坚决的声音,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没想到眼前这两位后来的猎魔人,会共情他这一个叛徒。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维瑟米尔曾经跟伯恩约夫说过的话。
    『猎魔人是孤独的猎人,却也需要同伴的帮助。』
    也是这个理念,才让那些狼学派的猎魔人、学徒死守在凯尔莫罕。
    这才让他这些年痛苦不堪,一心想要以復仇来救赎自己。
    猫眼中不禁湿润起来,嘴里用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维瑟米尔,他们都是你教导的学徒,我不如你。』
    阿尔温见三人的心已经绑在一根弦上,默默点了下头。
    “想要了结这事情,洗刷加在我们身上的冤屈,我们必须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及……”
    “动机,”杰洛特额前白髮被冷风吹散,“这阿塔蒙针对猎魔人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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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阿尔温抬额,目光聚集在霍尔特身上。
    “霍尔特,你追查了这事情这么久,知道的隱情肯定比我们多,我们需要这些具体的情报。”
    霍尔特挺直了那佝僂起来的背脊,猫眼不再彷徨,像是找回了昔日在凯尔·莫罕冬季长桌前的感觉。
    维瑟米尔与伯恩约夫手里拿著木质酒杯,朗声高谈近一年的收穫。
    宴会上,正式猎魔人不断走动,手里拿著鹿肉、烤鸡,学徒们则在一旁不断起鬨、打闹。
    这一切,还可以回去。
    “我会的,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
    霍尔特神色变得严肃。
    “想要知道阿塔蒙的动机,时间得回到60年前,也就是1170年。”
    “那个时候,科德温的国王还是达格雷德王,不过已经到了统治末期。”
    “这名国王维瑟米尔肯定跟你们提到过,大开荒时代,是他颁布了猎魔人可以在管辖区从事委託任务的律令。”
    “也是一位对猎魔人非常宽容的国王。”
    “那段时期,”霍尔特露出怀念之色,“那真是狼学派的黄金时代,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能接到委託,猎魔人的名声也不算太差。”
    “直到一人的出现,她的名字叫做塞维亚·赫拉达。”
    『塞维亚?』
    阿尔温听到这名字,身子顿了下。
    “怎么了?”
    杰洛特看向他,察觉到他的异常。
    阿尔温如实道:“我从詹寧斯子爵和与阿塔蒙对话时听到过这名字,詹寧斯子爵称呼为塞维亚夫人。”
    “当时他们聊到了覆灭梅里泰莉神殿的计划,好像这位塞维亚最为高兴和出力。”
    “这位塞维亚是谁?阿塔蒙的妻子?女术士?”
    霍尔特摇了摇头,“不,塞维亚並不是阿塔蒙的妻子,而是格拉菲亚坎侯爵夫人。”
    “格拉菲亚坎侯爵,在整个科德温大贵族中,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
    阿尔温神情略微动容。
    侯爵,按照爵位体系,已经是王爵之下最高的爵位。
    按照分封制度,侯爵掌握实权兵权,简直可以算国中之国。
    杰洛特陷入沉默,侯爵他已经接触过了。
    其中一位,就是上行標地的统治者,路易特波尔德·林登布罗格侯爵。
    与他打交道,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缠。
    霍尔特瞧二人不再提问,继续道。
    “阿尔温,你刚刚以为塞维亚是阿塔蒙的妻子,也並不是完全错误。”
    “至於她为什么痛恨梅里泰莉神殿,你听我说完,你就会明白了。”
    阿尔温与杰洛特都抬眼看向他,霍尔特娓娓道来。
    “当年,塞维亚才十七岁,正值花季,自然也没有现在显赫的身世。”
    “至於阿塔蒙的年龄,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当时的阿塔蒙已经是班·阿德学院有名的术士。”
    “在机缘巧合下,二人相遇。”
    “塞维亚就像童话故事中的怀春少女,爱上了风度翩翩的法师,而那法师也对她一见钟情。”
    “很快,两人有了一段热恋。”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二人后来分开了。”
    “过了几年,就传来塞维亚嫁给老德·格拉菲亚坎侯爵的消息。”
    “至於阿塔蒙,她也没有彻底断绝关係。”
    “没过多久,格拉菲亚坎侯爵去世,而塞维亚已经怀有身孕,在后来生下了个儿子。”
    “当时的官方也给出了答覆,称之为遗腹子,可以合法继承伯爵头衔,至於侯爵的位置,只需要他顺利长大,也將是他的。”
    “侯爵死了?”阿尔温摩挲手掌,“这判决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霍尔特明白阿尔温的意思,“当时贵族圈里就有传闻,说这孩子是塞维亚与阿塔蒙的私生子。”
    “但当时的阿塔蒙已经在班·阿德魔法学院有了一席之地,配合塞维亚侯爵夫人的身份,很快就將这舆论压了下去。”
    “至於污衊他们的人,都遭到了可怕的报復。”
    “睚眥必报。”
    阿尔温开口。
    霍尔特点头,摊开双手。
    “算是吧,大贵族都这样,这只是前因,后果在那个小伯爵身上。”
    “阿塔蒙有没有生育能力,我们无法在这方面深入探究。”
    “总之,塞维亚与阿塔蒙非常喜爱这个孩子,绝对算得上是溺爱。”
    “有著侯爵的家世,还有一名在魔法学院当教务长的乾爹,养成了他囂张跋扈的性格,哪怕王室子弟,都敢去挑衅几分。”
    “直到后来,小伯爵在一家乡下酒馆喝酒,兴致上头,拿鞭子鞭笞过路的农奴。”
    “他的隨从不但不阻拦,反而攛掇他,说贱民就该被踩在脚下。”
    “直到他的鞭子落在了一黑衣人身上。”
    “那人先是理论,但小伯爵囂张跋扈惯了,扬言要黑衣人跪下舔他的脚趾,否则就割下他的头,吊在树上。”
    “黑衣人愤怒,暴起刺伤了小伯爵后,逃之夭夭。”
    “最终小伯爵因抢救无效身亡。”
    “按照官方的追查,判定那黑衣人刺客是一名……”
    霍尔特猫眼寂然,一字一字说出。
    “猎——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