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確定?“
    林川站在走廊里,通讯器贴著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確定。(?_?)“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频率和查尔斯描述的完全一致。我能定位它的精確坐標。但距离太远,只有到它內部才能打开。“
    林川没接话。
    他沿著走廊走了十几步,推开指挥中心的门,把通讯器揣进口袋。
    “这个消息先压著。谁都別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活著回来。(`?w?′)想好了再说。“
    琴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
    通讯掛断。
    林川在主控台前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
    茶凉了。
    他没在意。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47:52:11。
    47:52:10。
    47:52:09。
    不到四十八小时。
    第一波异常在倒计时跳到四十六小时的时候来了。
    汉克的声音从地下监测中心衝上来,语速快到吃音。
    “全球潮汐数据炸了!(;°Д°)太平洋西岸海平面在过去十五分钟內上升了一点七米!渤海湾、东海、南海,全在涨!不是颱风引起的,是引力!吞噬者的质量开始对地球產生潮汐锁定效应了!“
    与此同时,基地地面轻微震了一下。
    全球地震监测网的警报同时亮红。
    东南亚、南美西海岸、地中海沿岸,三十七个监测站报告异常震动。
    林川盯著屏幕上铺满红点的世界地图,放下保温杯。
    “汉克,大气层呢。“
    “更糟!(;°Д°)高空急流被引力扰动扭成了麻花!北半球同时在酝酿三个超级气旋!如果放任不管,六小时內会形成三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颶风!“
    林川拨通了奥萝罗的频道。
    “云使。“
    “我已经感觉到了。(?_?)“奥萝罗的声音很稳,但背景里有风在嚎,“高空急流正在失控。三股气旋,分別在北太平洋、北大西洋和印度洋上空成形。“
    “能压住吗。“
    “一股可以。三股同时……“她顿了一下。
    “你说过你在非洲一个人改变了半个大陆的降水格局。(`?w?′)“
    “那是大气层正常运转的时候。现在引力在拽著气流往反方向跑。“
    “我问你能不能。“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两秒。
    “能。(?_?)“
    奥萝罗从燕山基地起飞的时候,基地上空的云层被她身后的气流撕开了一条缝。
    她笔直衝上七千米高空。
    风速在她周围达到了每小时四百公里,头髮全被吹成了一条银白色的直线。
    她张开双臂。
    从七千米高度往下看,北半球的云图上三团巨大的螺旋正在疯狂旋转,像三只张开嘴的漩涡,准备把一切吞进去。
    奥萝罗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
    雷电从她的指尖炸开,不是劈向地面,是射向云层內部。
    她用电场干扰气旋的核心对流结构,同时用风墙从外围挤压,硬生生把三股急流往回推。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一个人,站在万米高空,用双手扛住了三场末日风暴。
    地面气象站的数据开始回落。
    气旋转速在下降。
    风暴眼在缩小。
    汉克的声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冒出来。
    “三股气旋全面减弱!云使一个人把它们全压回去了!(Σ(?Д?))“
    林川没说话,切到了下一个频道。
    “鲍比。“
    “在!已经到东海岸了!(;△;)“鲍比的声音里夹著海浪的轰鸣,“海面涨了两米多!防波堤全淹了!沿岸三个城市在紧急疏散!“
    “挡住。“
    “挡……挡多少?“
    “全部。(`?w?′)“
    鲍比从直升机上跳下去的时候,脚下是翻滚的黑色海水。
    他在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双手拍了下去。
    咔嚓。
    冰从他的掌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不是薄冰。
    是三米厚的实心冰壁,从海面上拔地而起,沿著海岸线往两头疯狂延伸。
    一公里。五公里。二十公里。
    冰面上的裂纹像闪电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的尽头又长出新的冰墙。
    四十公里。六十公里。
    鲍比跪在冰面上,双手按著地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冷气从他身体里往外倒,指尖开始发白。
    一百一十公里。
    冰墙封住了整条海岸线。
    翻涌的海浪砸在冰壁上,炸成白色的碎沫,然后被冻成冰渣掛在墙面上。
    鲍比从冰面上站起来,腿在打晃。
    “局长……挡住了。(;△;)还有没有別的地方要冻……“
    “先別倒。“林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南海那边还有一道。“
    “我去……(;△;)“
    鲍比摇摇晃晃上了接应的直升机。
    指挥中心。
    林川坐在主控台前,面前十二块屏幕上全是红色。
    全球灾情报告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他左手拿通讯器,右手端保温杯,同时处理七条频道的信息。
    “东南亚的地震波由李铁军的第二预备队配合当地军警处理,不需要派变种人过去。“
    “南美那个火山口异常不是喷发前兆,是引力共振引起的岩浆对流紊乱,告诉当地別慌。“
    “欧洲那边有三个港口在涨水?叫他们自己的变种人先顶著,实在撑不住再找我。(`?w?′)“
    杨小锐跟在后面记录,手指在平板上飞,一条都不敢漏。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林川。
    这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端著保温杯,像在办公室处理日常工单一样。
    声音没抖过。手没晃过。保温杯没放下过。
    国內的社交媒体上,不知道谁把指挥中心的一张截图发了出去。
    画面里林川坐在红色警报闪烁的屏幕前,端著保温杯喝茶。
    配文三个字:“稳如山。“
    评论区炸了。
    “局长还在喝茶,那地球今天就炸不了。(???)“
    “这个保温杯建议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兄弟们稳住,局长的茶还没喝完呢!“
    这条帖子在两小时內转发了九千万次。
    但林川不知道这些。
    他也没空知道。
    因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1:17:22。
    窗外的天空变了。
    原本应该是正午的阳光,现在被一块巨大的黑色阴影遮去了三分之一。
    那个黑影掛在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肉眼可见。
    不规则的边缘在缓缓蠕动,像一块正在扩张的黑色霉斑,一口一口吞掉周围的蓝天。
    操场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物资。
    没人停下来。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奥萝罗压住了风暴。鲍比冻住了海啸。全球的变种人在各地扑灭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天灾。
    可这些全是吞噬者的开胃菜。
    它还没到。
    它到了之后,所有的冰墙、风墙、轨道防线,加在一起能挡住的,也只是它隨手甩出来的余波。
    本体撞过来的那一下,谁都接不住。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了。
    琴走进来。
    她没穿外套,灰色卫衣的袖子卷到了手肘。
    眼神和四十八小时前天台上那个红著眼眶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径直走到林川面前,站定。
    “局长。“
    林川放下保温杯。
    “防不住的。(?_?)“琴的声音很平,“你知道,我也知道。“
    林川没接话。
    “我已经精確定位了那扇门的坐標。查尔斯的判断没错,从內部瓦解它是唯一的办法。“
    琴看著林川的眼睛。
    “让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