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攥著通讯器,五秒没吭声。
    琴站在指挥中心的角落里,灰色卫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一角。
    她的表情没变。
    但指尖上那层极淡的金色光点,亮度肉眼可见地往上跳了一个档。
    “汉克。广播內容解析了没有。”
    “还在跑!结构比第一组复杂十倍!(;°Д°)初步判断不是语言信號,更像是某种……频率握手协议?它在尝试和琴体內的凤凰之力建立直连通道!”
    “能屏蔽吗。”
    “沈老设计的拘束服內衬有偏转晶体层,能把外部共振信號衰减百分之九十一。(;°Д°)穿上就能隔断!”
    林川转头看了琴一眼。
    琴点了一下头。“我没事。它喊得再大声,我也不会替它开门。(?_?)”
    “盯死数据。有异常立刻报。”林川掛断通讯。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钟。
    因为窗外的天际线上,那块浓稠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倒计时:11:47:33。
    后半夜。
    整个龙国的工业机器像被人一脚踩死了油门。
    京广高铁货运专线每十二分钟发一趟列车,全是军绿色的標准货柜,上面喷著红色急件编號,从东北重工业基地一车接一车地往燕山灌。
    钢材、碳化硅板材、抗压服坯料、医疗模块、通讯中继器。
    国务院办公厅的灯一整夜没灭过。
    发改委、工信部、交通部、国防科工委的值班电话全部併线到燕山基地的调度终端上。
    没有人討论预算。
    没有人审批流程。
    杨小锐的平板上每隔三分钟就弹一条新的物资调拨通知,签批栏里全是红章,连编號都来不及打,直接手写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共和国七十多年来最精密的行政体系,在这一夜里被拧成了一根绳。
    凌晨三点十七分。
    指挥中心的门被撞开了。
    沈望山赤著两只脚衝进来。
    两只。
    拖鞋全丟了。白大褂上多了三块不明液体的污渍,头髮炸得像个鸡窝,左手攥著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右手抱著一箱图纸。
    他的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但瞳孔里的光亮得嚇人。
    “出来了!!(???)”
    他把金属板啪地摔在林川面前的桌上。
    “能量共振外骨骼!简装版!”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属板。表面是蜂窝状的六边形纹路,內嵌极细的偏转晶体线路,用手摸上去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
    “琴的拘束服方案做完之后我手上还剩了一批边角料!(???)钨铜合金加硅基导热层!我把偏转阵列的原理缩微化,做成了单兵穿戴式的甲片!”
    沈望山说话的时候手在发抖,兴奋到控制不住肌肉。
    “只要把这东西嵌进现有的抗压服关节处,普通士兵就能在变种人能量外溢的范围內撑十分钟!不会內臟破裂!不会骨折!(???)”
    老周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说什么?!普通人能扛住变种人的能量衝击?!”
    “十分钟!(???)十分钟以內有效!超过十分钟导热层会烧穿,但十分钟够用了!”
    沈望山双手拍在桌面上,眼眶红得像兔子。
    “人类的科技和变种人的力量,物理层面上合体了!以前咱们的兵上了阵线只能站在后排,变种人往前冲的时候能量一甩就得把自己人震飞!现在不用了!重装步兵能直接贴著变种人的火力线跟进!(???)”
    林川盯著那块甲片看了三秒。
    “能量產吗。”
    “现有库存够改装两千套。东北那边的生產线已经接到指令了,正在赶工。(???)”
    林川拨通了李铁军的频道。
    “铁军。”
    “在!(`д′)”
    “沈老做了一批新装甲片,嵌入抗压服能让士兵扛住变种人能量外溢。样品送到你手上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立刻换装测试。”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铁军的声音炸了出来,带著一种压了几个月终於等到的狠劲。
    “收到!(`д′)老子的兵等这一天等了半年了!”
    二十分钟后,操场南侧的测试场上,第一批三十件改装抗压服送到了特战队手里。
    李铁军亲自穿上了一套。
    琴站在五十米外,掌心凝出一团拳头大的金色能量球,缓慢释放。
    热浪从测试场中央往外扩散。
    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下裂成了粉末。
    李铁军站在衝击波的边缘,脚跟钉在地上没挪一毫米。
    抗压服肩甲处的甲片亮起了微弱的蓝色光纹,偏转晶体在工作,把能量沿著六边形导流槽往两侧排散。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李铁军的嘴角咧开了。
    “他妈的好使!(`д′)”他拍了一下胸甲,声音在风里炸开,“全连换装!十五分钟完成!”
    凌晨四点。
    三万七千名士兵的抗压服开始分批次加装甲片。
    沈望山光著脚坐在实验室地上吃泡麵。
    他已经四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了。
    麵汤洒在白大褂上他都没擦,端著碗嗦了一口麵条,含含糊糊地冲身边的助手说:“把琴的拘束服最后一道缝合做了……汉克的监测模块焊上去……(???)別让老万焊歪了……他手粗……”
    话没说完,筷子从手里掉了。人歪在仪器柜上,打起了呼嚕。
    助手轻手轻脚把面碗端走,从旁边拿了件军大衣盖在他身上。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指挥中心的角落里。
    他闭著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两侧,一直没动。
    所有人以为他在休息。
    直到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有人在动手脚。(?_?)”
    林川转头。
    “东海方向。三艘潜艇。不是正规军。(?_?)”查尔斯的声音冷下来,冷到林川从没听他用过这种语气,“鹰酱前政府的情报系统残余。他们在利用末日混乱做掩护,试图潜入西南核聚变基地夺取控制权限。”
    “这个时候了还搞这一套?”老周骂出了声。
    查尔斯没接话。
    他的双指按紧了太阳穴。
    脑波放大仪的蓝色指示灯陡然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三秒。
    东海水下,三艘改装潜艇里的十七名外勤特工同时捂住了脑袋。
    通讯设备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作战指令、加密频段、行动代码,在那一瞬间被从他们的大脑皮层里抹掉了。
    乾乾净净。
    像格式化了一块硬碟。
    十七个人瘫倒在各自的岗位上,嘴唇嚅动,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查尔斯睁开眼,脸色白了一分。
    但语气平得像在评价食堂的菜。
    “这种杂碎,连死在战场上的资格都没有。(?_?)”
    杨小锐抱著平板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教授平时那副温和到近乎慈祥的样子,不是因为他脾气好。
    是因为他不想嚇人。
    凌晨五点。
    指挥中心刚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外围哨卡的警报又响了。
    “报告指挥部!(;°Д°)”通讯里是外围警卫连连长的声音,紧绷到变了调,“基地第一道大门外出现大批不明身份变种人!数量超过一百!拒绝离开!要求面见林局长!”
    林川皱了一下眉。
    “什么来路。”
    “档案全查不到!(;°Д°)有几个人在鹰酱和欧洲的通缉名单上!前科包括袭击军事基地、非法武装和僱佣兵行为!我们已经举枪警戒了!”
    杨小锐凑过来,压低声音:“局长,这种人太危险了。我联繫李铁军,让特战队去处置?”
    林川没回答。
    他站起来,从椅背上抓起那件旧大衣,一把甩到肩上。
    “车。(`?w?′)”
    “局长?”
    “我自己去。”
    林川推开门,大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他回了一下头。
    “一百多个野生变种人,敢在末日前夜跑到龙国军事基地门口討活干。”
    他把大衣扣子繫上。
    “这帮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亡命徒。(`?w?′)”
    他顿了一下。
    “不管是哪种,都得我亲自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