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编组动了。
    埃里克的双手往天上一推,近地轨道那层被撕裂的金属防御网残片全部改道,从四面八方往吞噬者张开的嘴边聚拢,堆出一条临时的金属护栏通道。
    通正中间,那只翼展超过两千公里的金色巨鸟正沿著吞噬者“喉咙”的方向俯衝。
    奥萝罗悬浮在一万五千米高空,双臂连续挥了七下,把飞行路径上的能量湍流一道道劈开。
    鲍比站在阵地最前沿,全身覆冰,两只手掌对著天空疯狂输出零下两百度的冷气流,压住琴尾焰溢散出来的高温辐射,防止大气层被点燃。
    通讯器里全是各编组的报告声。
    “磁场通道稳定!两分钟內有效!(?_?)”
    “高空气流清理完毕!路径畅通!”
    “冷却屏障运转正常!大气温度可控!”
    林川站在塔台上,仰头盯著天空中那只金色巨鸟。
    它撞进去了。
    金色的光没入了那张巨嘴的深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从地面看,吞噬者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表面,突然从內部亮起了一个光点。
    一个。
    两个。
    三个。
    密麻麻的金色光点从黑暗內部炸开,从里面往外烧,把整片天幕烧出了无数个窟窿。
    琴进去了。
    她在它肚子里开战了。
    通讯器里传来汉克的声音,带著一种疯了一样的语调。
    “监测到凤凰能量在吞噬者体內发生链式殉爆!(;°Д°)第一组!第二组!第七组!它的外壳结构正在被从內部撕裂!”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鬆了一分。
    有用。灯塔计划有用。它张嘴吞琴,琴就在它肚子里放火。
    “路標变陷阱”。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现在翻过来了。
    与此同时。
    全球。
    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卫星、深空监测站、军用雷达,都在往同一个坐標传输数据。
    而龙国家航天中心在三分钟前做了一个决定。
    全球直播。
    最高解析度。
    无延迟。全频道。
    七十八亿人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同一幅画面。
    一只金色的巨鸟,在一个月球三倍大的黑色球体內部翻滚、撕咬、焚烧。
    金色的火焰从吞噬者的身体裂缝中往外喷涌,把整片近地轨道照得通明。
    那种画面。
    人类的语言形容不了。
    东京街头的人群跪了一片。计程车停在十字路口,司机从车里爬出来,膝盖砸在柏油路上,双手合十,嘴里念著听不清的词。
    纽约时代广场,几万人挤在一起,所有人仰著头看大屏幕,没有一个人出声。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双腿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领带鬆了都没发现。
    莫斯科红场,三个醉汉抱在一起哭。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一个神父跪在地上画了二十七个十字。
    非洲大草原上,一群牧民把牛都忘了,所有人对著天空中的金光伏地叩首。
    七十八亿人。
    信神的,不信神的。
    有宗教的,没宗教的。
    在这一刻,全部沉默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
    有一个人,一人类,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替七十八亿人挡著那个能吞掉整颗星球的怪物。
    操场上,一个新兵蛋子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他没捡。他盯著天空中那片金色的裂缝,嘴唇在抖。
    “她……她一个人在里面?(;△;)”
    旁边的老兵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说话。但拍他的那只手也在抖。
    天空中。
    吞噬者的黑色外壳被金光烧出了越来越多的裂缝。
    汉克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外壳结构完整度下降到百分之七十八!(;°Д°)七十三!六十九!她在里面大杀特杀!”
    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烧灼感的沙哑。
    “它的核心层太厚了。(?_?)普通的火焰烧不穿。我得换个打法。”
    林川攥紧了栏杆。
    “你要干什么。”
    琴没回答。
    下一秒。
    汉克的监测屏幕上,凤凰的能量波形图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稳定输出的金色能量流,在那一秒內全部回收。
    所有的火焰从吞噬者体內的各个方向往回缩。
    缩到了琴的身体里。
    然后。
    琴在吞噬者內部的高空中,双手合十。
    三秒。
    她的双手猛地往两侧张开。
    那只金色巨鸟的翅膀炸裂了。
    两千公里翼展的金色羽翼,在那一刻碎成了亿万道光。
    每一道光都是一把剑。
    每一把剑都有十公里长。
    亿万道金色的光刃,从琴的身体为圆心往外辐射,扎进了吞噬者的每一寸物质结构里。
    切割。
    穿刺。
    搅碎。
    吞噬者的身体內部变成了一台金色的绞肉机。
    黑色的高维能量从无数个创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近地轨道上,化成一颗颗漆黑的液滴,往地球方向坠落。
    那是吞噬者的“血”。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天空中那片巨大的黑影正在“流血”。金色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球体的表面上布满了交错的金色伤痕。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吼声。
    “它在流血!那玩意在流血!!”
    “杀!给它杀穿!”
    林川没有跟著喊。
    他盯著汉克终端上的那一列数据。
    吞噬者外壳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五十七。
    百分之五十四。
    下降速度在放缓。
    “汉克。”林川开口。
    “它的再生速度追上来了!(;°Д°)”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局长,琴的攻击效率在下降!它的自我修復机制启动了!被切碎的结构在重新聚合!”
    林川的后槽牙咬紧了。
    四个高等文明都没杀死的东西。
    四顿饭可不是白吃了的。
    天空中,金色光刃的数量在减少,被吞噬者的再生组织一根绞断、吞噬、消化。
    琴在拼命补充新的光刃。
    但输出速度,已经追不上对方的再生速度了。
    汉克的数据在红线上疯狂跳动。
    “琴的凤凰之力输出功率已经到了极限!(;°Д°)再往上加,她的身体承受不了!”
    “她在硬撑。”查尔斯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冷得发寒,“她把心灵感应的防护层全部拆了,所有精神力都转化成了凤凰之力的燃料。(?_?)”
    林川的手指在栏杆上攥得骨节发响。
    她在透支。
    拆自己的墙来烧火。
    通讯器里琴的呼吸声变了。从稳定的节奏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带著一种不正常的高频颤动。
    “局长。”汉克的声音突然降了八度。
    林川的脊背一紧。
    “她的精神波形在崩塌。(;°Д°)凤凰之力和宿主意志的平衡阀值已经突破了临界。同化率从百分之一往上飆了。一百零三。一百零七。还在升。”
    林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百分之一百以上是什么概念?
    是凤凰不再被琴控制。是琴被凤凰控制。
    是笼子里的火烧穿了笼子。
    天空中那片金色的光芒开始变了。
    原本温暖的、带著生命力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偏移。
    变暗。变热。变得狂躁。
    金色里面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
    那是“毁灭”的顏色。
    “糟了!(;°Д°)”
    查尔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的同时,所有人听见了一声闷响。
    是轮椅上的人猛烈咳嗽后,有什么液体溅在了金属仪器面板上的声音。
    血。
    “她撑不住了!(?_?)”查尔斯的声音沙哑到变了形,每个字都在往外渗血,“凤凰在倒灌反噬她!琴的理智防线正在被高温溶解!”
    林川攥著栏杆的手指发白。
    天空中,那片猩红正在扩散。
    金色在退。红色在进。
    通讯器里,琴的呼吸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带著哭腔的呢喃。
    “局长……我好热……我控不住了……(;△;)”
    然后通讯断了。
    汉克的声音几乎是尖叫著衝进来的。
    “同化率一百一十五!还在升!(;°Д°)局长!如果她彻底失去理智,凤凰会进入无差別暴走模式!在吞噬者体內引爆没问题,但暴走范围会扩散到近地轨道!整个地球都在它的打击半径內!”
    林川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一个还没被杀死的宇宙怪物。
    加一个失控的宇宙级能量体。
    同时砸在地球头上。
    他转头看向地下指挥所的方向。
    “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