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亿人。
    林川盯著脑海里那张全新的面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原来那张调度表,几千人的时候,看著像张excel表格,密麻麻但还能一行往下捋。
    现在不一样了。
    面板上铺开的东西,像一张活的星图。
    每一个节点都在亮,在闪,在跳。从脚底下延伸到视野尽头,密到分不清哪一颗是哪一颗。亚洲板块上的节点最密,挤在一起像一团金色的蚁群。北美板块稀疏一些,但每一颗都在独立脉动。
    非洲、南美、欧洲。
    极地。
    海洋上漂浮的船只里,都有节点在亮。
    七十八亿颗。
    林川的太阳穴在跳。
    “这键盘也太大了点。(`?w?′)”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手已经搭上了塔台边缘的通讯器,脑子里的失真感只持续了三秒。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超出想像”的东西了。
    上次是一整颗星球的文明审判。
    通讯器接通。
    “杨小锐。(`?w?′)”
    地下主控室的回应几乎是即时的。
    “在!局长!(;°Д°)我这边屏幕全炸了!所有通信协议正在被一种未知频段强制覆写!”
    杨小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乱,键盘敲击声从背景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別慌。那是精神网络在替换旧通信架构。(`?w?′)”林川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加了个菜。
    “你现在把全球通信协议切到精神网络频段上来,跟著系统走。”
    杨小锐愣了半秒。
    “局长……78亿人同时在线的话,带宽够呛啊!伺服器扛不住!”
    “够不够呛的我不管。(`?w?′)”
    林川把通讯器换了只手攥著,视线扫过脑海中那张还在疯狂刷新的全球星图。
    “先给我把人分拣出来。所有单位,按系统引导入列。”
    面板上,那些密麻麻的节点开始自动分类。
    系统没有崩溃。它在干活。以一种林川从没见过的速度在干活。
    金色节点是已觉醒且精神力稳定的个体。蓝色是觉醒但能力尚未定型的。灰色是觉醒后处於休眠状態的。
    红色是极少数出现排异反应的。
    数据在刷。
    金色:41亿。蓝色:29亿。灰色:7.8亿。红色:0.003亿。
    系统在每一个金色节点旁边自动標註了能力类型、等级预估、最佳岗位匹配建议。
    四十一亿条建议。
    林川看了两秒。
    “我操。”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心里对系统说脏话。
    汉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插了进来。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是恐惧,现在是困惑。
    “局长!(;°Д°)吞噬者那边出情况了!”
    “说。”
    “它的能量输出……骤降了!”汉克的声音在发颤,但这次不是害怕,是不敢相信。“从之前的恆星级攻击频率,直接降到了0.01%!几乎等於静止!”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还在。巨大的裂口还张著。但那些密密麻往地面扎的黑色触手,全部停了。
    悬在半空中。
    不动了,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突然死机。
    “它不动了?(`?w?′)”
    汉克的呼吸声很粗,手指敲键盘的声音像机关枪。“是它在扫描。它在对地面做全频段目標锁定扫描。但是……锁不住。”
    林川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度。
    “废话。(`?w?′)一块肉变成了七十八亿粒沙子,你让它怎么挑?”
    它之前的所有攻击策略都是衝著琴来的。衝著凤凰之力那个单一的、明確的、巨大的能量源来的。
    现在那个能量源没了。
    碎成了七十八亿份,均匀地撒在了整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份都小到几乎检测不到。
    但每一份又都在。
    吞噬者面对的不再是一颗太阳。
    是一片沙滩。
    你怎么吃沙子?一粒一捡?
    塔台下方传来动静。
    李铁军的声音从楼梯口衝上来,嗓门大得像在用扩音器。
    “局长!(`д′)地面兄弟们身体状况报告!全员亢奋!没有一个喊疼的!我他妈刚才一拳把半吨花岗岩砸碎了!跟做梦一样!”
    他的脑袋从塔台边缘探出来,脸上全是兴奋到扭曲的表情,额头上还糊著灰。
    林川低头看了他一眼。
    “別做梦,醒著干活。(`?w?′)”
    李铁军的笑容僵了一下。
    “铁军。”林川的语气没有任何兴奋的意思。“你现在一拳能打碎花岗岩。但你打得死那玩意儿吗?”
    林川用下巴朝天上那片黑影点了一下。
    李铁军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仰头看了一眼那个月球三倍大的东西。
    “……打不死。(`д′)”
    “所以別急著兴奋。个体变强没用。(`?w?′)”
    林川把通讯器攥在手里,视线重新回到脑海中那张全球星图上。
    “我要的是编队。”
    四十一亿个金色节点在闪。
    每一个都是颗刚被点亮的灯泡。
    亮了,但还没接上电路。
    散的。
    一盘散沙打不了仗。
    七十八亿粒沙子能让吞噬者找不著目標,但也仅此而已。守得住,打不贏。
    必须编队。
    必须把沙子拧成绳。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按上了全频广播键。
    那个从塔台上伸出去的天线,此刻不再是金属在传输电磁波。
    是精神网络在充当载体。
    查尔斯搭的桥还在。凤凰碎片形成的连接还在。全人类的意识,此刻共享著同一张网。
    林川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它不需要大。
    因为它不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全球所有单位注意。(`?w?′)”
    北京的计程车司机在车里抖了一下。
    纽约华尔街的交易员鬆开了键盘。
    莫斯科的醉汉从地上坐了起来。
    巴西贫民窟的少年停下了奔跑。
    撒哈拉的牧民鬆开了骆驼的韁绳。
    七十八亿人。
    同一秒。
    听见了同一个声音。
    中文。
    標准的普通话。
    “这里是龙国超凡局长林川。”
    “你们脑子里刚响的那一声叮,不是地球系统chubug。(`?w?′)”
    他顿了一下。
    “是上班通知。”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滚动。
    全球精神网络反馈信號:接收成功。
    接收率:百分之百。
    七十八亿人。全部收到了。
    她的手指开始抖。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匯报,屏幕右上角弹出了一组新的数据流。
    红色加粗。
    最高优先级。
    来源:汉克的深空监测终端。
    杨小锐的瞳孔放大了。
    她打开数据包。
    里面只有一行字。
    【吞噬者在广播发出的同一秒,发出了一组高频嘶吼。频率分析结果:未知情绪標籤。】
    杨小锐把分析数据往下拖了一格。
    频率波形对比匹配完成。
    情绪標籤识別结果赫然列在屏幕正中央。
    她的手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通讯器里,她的声音传到了塔台上,哑得不像她自己。
    “局长。(;°Д°)”
    “它在叫。”
    “频率分析的结果……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