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的声音还在指挥室里迴荡。
    六台显示器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卫星画面每三秒刷新一次。
    南极。罗斯冰架。
    裂缝在扩张。
    从卫星高度看,那些黑线像蜘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蔓延,每一秒吃掉五十米的冰面。
    杨小锐的平板弹出了十七条紧急通讯请求。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脸色一秒比一秒白。
    “局长!南极长城站发来紧急求救!(;°Д°)”
    林川站在工作檯前,视线钉在卫星画面上。
    裂缝炸开了。
    不是塌陷。是有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
    银灰色的。细长的。像蠕虫。
    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速度极快,密麻麻铺满了冰面。卫星画面上看,像有人在白色画布上泼了一桶水银。
    汉克的手指砸在键盘上,调出了近距离侦察无人机的画面。
    画面放大。再放大。
    那些不是蠕虫。
    是金属。每一条都有成人小臂粗细,表面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鳞片。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但前端有一圈旋转的齿轮结构。
    它们在冰面上蠕动。朝著同一个方向。
    南边。
    长城站的方向。
    “通讯接入!(;°Д°)”杨小锐把频段切到了公放。
    杂音。大量杂音。
    然后是人声。撕裂的。带哭腔的。
    “这里是长城站!有东西在爬进来!金属的!银色的!它碰到人就——”
    一声尖叫。
    信號断了两秒。
    再接上的时候,换了一个人的声音。男的。年纪大一些。嗓子在抖。
    “超凡局!这里是长城站站长!那些东西……它们钻进了人的身体里!老张被碰了一下,他整条胳膊变成了金属!他还活著但是他不受控制了!他在攻击我们!求增援!求——”
    信號彻底中断。
    指挥室里没有人出声。
    杨小锐攥著平板的手在发白。
    汉克从监测数据里抬起头。他的脸在屏幕蓝光下灰得发青。
    “局长。(;°Д°)”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不对,他咽了口唾沫。
    “机械蠕虫在入侵人体。被接触的人……变种基因正在被重写。”
    他把一组基因序列对比图投到了全息屏上。左边是正常人类觉醒者的dna双螺旋。右边是感染后的。
    右边那条双螺旋里,有三分之一的碱基对被替换成了金属晶格结构。
    “他们在变成半机械体。(;°Д°)”汉克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有意识,但不受自己控制。像……傀儡。”
    他又调出一组数据。
    “更坏的消息。(;°Д°)”
    林川看著他。
    “那些被感染的觉醒者——它们的能力没有消失。(;°Д°)反而在被机械程序调用。长城站有两个火系觉醒者被感染了,现在正在用火焰融化周围的冰层,帮助更多蠕虫爬出来。”
    他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圈。
    “它在利用人类觉醒者的能力,构建自己的蜂群网络。(;°Д°)感染越多觉醒者,网络越强,扩散越快。”
    林川的手搁在工作檯边沿上。十根手指扣著金属台面。
    沉默。
    三秒。
    李铁军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一身作训服,胸口的饭粒还没掸掉。但脸上的表情跟吃饭没有半点关係。
    “局长!(;°Д°)”
    他大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我建议立即对南极实施远程打击。轨道武器平台的密钥我们有,威廉士交的那套。一发下去——”
    林川转过身。
    他看著李铁军。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事。
    他一巴掌拍在了工作檯上。
    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保温杯被震得歪了,茶水从没拧紧的盖子缝里溢出来,在檯面上淌出一道深色水痕。
    “那里面有一千零四十七个有超凡局编制的员工!(`?w?′)”
    指挥室里所有声音都灭了。
    李铁军的脚步定在了原地。嘴张著。合不上。
    林川的手还压在檯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发白。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有编制的。交了社保的。家里有老婆孩子的。(`?w?′)”
    他的眼睛盯著李铁军。
    “你一发轨道炮下去,我给他们家属写一千零四十七份阵亡通知书?(`?w?′)”
    李铁军的嘴合上了。喉结动了一下。
    “……局长,我——”
    “想別的办法。(`?w?′)”
    林川把手从檯面上收回来。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度,但底下压著的东西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个都不能少。”
    指挥室安静了五秒。
    然后汉克开口了。
    “局长。(;°Д°)”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恐惧了。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还没確认但已经开始兴奋的语气。
    “我在分析蠕虫的行为模式。它们不是独立行动的。”
    他把一组频谱图投到全息屏上。密麻麻的波形,像心电图,但规律得不正常。
    “所有蠕虫都在接收同一个控制信號。单一频段。单一源头。”
    他的手指点在频谱图的最底部,一个被红色圈出来的波峰上。
    “母体。一个单独的中枢控制核心。所有蠕虫的指令都从它那里发出。(;°Д°)”
    林川的手重新碰上了保温杯。
    “在哪?(`?w?′)”
    汉克把南极剖面图重新调了出来。那条红色横线。三万米深。
    “冰盖正下方。三万米。就在我们钻井碰到的那层合金壳里面。(;°Д°)”
    他深吸了一口气。
    “理论上——只要摧毁母体中枢,所有蠕虫会失去控制信號。被感染的人……有可能恢復。”
    “有可能?(`?w?′)”
    “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Д°)基於蜂群网络的拓扑结构推算。去掉中枢节点,子节点会在四十秒內进入休眠状態。”
    林川把保温杯拧开了。喝了一口。
    凉的。枸杞都沉底了。
    他放下杯子。视线从汉克身上移开,扫过全息投影,扫过杨小锐,扫过李铁军。
    最后停在了指挥室后门的方向。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皮夹克。半截没点著的雪茄叼在嘴角。肩膀宽得把门框撑满了大半。
    罗根。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个標著“三万米”的红点。雪茄在嘴角晃了一下。
    林川看向他。
    “罗根。(`?w?′)”
    “嗯。”
    “零下八十度。三万米深。一路全是机械蠕虫。(`?w?′)”
    林川的声音很平。
    “你能活著到底吗?”
    罗根把雪茄从嘴里取出来,在门框上碾了一下。菸草碎屑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
    “没试过。(?_?)”
    他把皮夹克的袖子往上擼了一截。小臂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著浅粉色。
    “但我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