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刚带人走出停车场,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龙九。
    “喂,阿九。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龙九的语气十分凝重。
    “阿锋,我刚收到风声。你刚才在警局跟黄文彬起衝突了?”
    陈锋有些意外。龙九今天根本没去警署,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对。怎么了?”
    “阿锋,这件事水很深,你千万別衝动硬来。”
    陈锋嗯了一声。
    “我知道。一哥马上退休了,高层洗牌。有人坐不住了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一声轻嘆。
    “既然你都看明白了,那我就直说了。他们的真正目標是黄处长,搞你只是为了拔出萝卜带出泥,找藉口停黄处长的职。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杀招,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陈锋皱了皱眉。
    “那老黄呢?他什么態度?”
    “黄sir这几天会以公派考察的名义,暂时飞去欧洲。”
    陈锋点点头。
    “也好。这帮人肯定在港岛挖好了无数的坑等老黄往下跳。出去避避风头是明智之举。”
    “嗯。黄sir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有办法应付。我主要是担心你。这件事牵扯到了港府的权力核心和警队最高层。龙家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会贸然下场站队。阿锋,这次……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龙九的声音越来越小,透著浓浓的自责和担忧。
    陈锋轻笑一声,语气轻鬆。
    “阿九,你想什么呢。你男人什么时候靠过女人吃软饭?你把心放肚子里,好好看戏就行了。我倒要看看,这帮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简单安抚了龙九几句,陈锋掛断了电话。
    此时,o记重案组的办公室內,气氛有些压抑。
    没了专用的指挥车,陈锋乾脆取消了今天的盯梢任务,让大家回办公室待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七八个穿著笔挺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大步闯了进来。
    带头的是个皮肤黝黑、一脸正气的男人。他直接走到陈锋办公桌前,掏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陈锋警官是吧?我是icac(廉政公署)的调查主任。我们现在有充分的证据,怀疑你利用职权收受巨额贿赂。请你马上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此话一出,整个o记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兄弟们面面相覷。陈锋则靠在转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果然。
    这就是那帮人的后手。
    先是让黄文彬碰瓷,坐实陈锋囂张跋扈、违规乱纪的名声。
    紧接著廉署的人就无缝衔接地找上门来。
    这环环相扣的连环计,要是说背后没人精心策划,打死陈锋都不信。
    ......
    根本不用陈锋发话。
    o记的组员们瞬间炸了锅。
    “唰啦”一声齐齐站了起来,直接把那几个廉署的人围在了中间。
    气氛剑拔弩张。
    庄子维最狠,他直接从腰间拔出配枪,退掉弹匣,当著廉署眾人的面,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枪膛。眼神中的杀气和警告,毫不掩饰。
    看到这场面,廉署的人全皱起了眉头。
    带头的黑脸男人更是勃然大怒。
    “你们干什么!想抗拒执法吗!警廉衝突的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o记的兄弟们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一个个像铁塔一样站在原地,寸步不让。
    黑脸男人见状,脾气也上来了,仗著廉署的特权,硬著头皮就要往前硬闯。
    o记这帮人可不惯著他。
    陈志杰首当其衝,一记极其隱蔽的扫堂腿猛地踢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廉署调查员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惨叫著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曹达华已经像肉山一样压了上去,掏出点三八死死顶住了他们的脑门。
    紧接著,陈永仁、麦可民和宋子杰配合默契。
    他们都是警队实打实的精英,对付几个平时只靠嘴皮子办案的廉署文职,简直像大人打小孩一样轻鬆。
    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人全按在了地上。
    眼看衝突彻底升级,带头的黑脸男人急眼了,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办公室內炸开。
    黑脸男人手里的配枪瞬间脱手飞出,砸在远处的墙角。
    开枪的是庄子维!
    他一直站在旁边警戒,看到对方拔枪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下扳机,精准地打掉了对方的武器。
    这一声枪响,直接把所有廉署的人全嚇傻了,一个个趴在地上,目光呆滯,大脑一片空白。
    黑脸男人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滴。
    “你……你们居然……”
    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打死也想不到,这帮警察竟然真的敢开枪!
    要知道,廉署办案这么多年,就算他们遇到再硬的刺头拔枪威慑,也从来没人敢真正开火。
    在警署內部开枪,这性质太恶劣了,根本没法收场!谁敢背这个黑锅?
    可他看看周围o记的人,个个面无惧色,眼神里甚至还透著兴奋。
    再看看坐在办公桌后的陈锋。
    他居然还在慢悠悠地喝著咖啡,像看戏一样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此时此刻,廉署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种感觉。
    囂张。
    这帮人,简直囂张到了极点!
    ......
    警队办公区里传出枪声,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枪声一响,立刻惊动了周围所有的警员。
    不到半分钟,o记办公室大门口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大傢伙全都惊呆了。
    要知道,前脚o记才在停车场把商罪科的黄文彬按在地上摩擦,怎么后脚又在自己地盘上开枪了?
    这o记的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这波操作简直秀得人头皮发麻。
    透过玻璃门往里看,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o记的办公室里,五六个穿著西装、胸口掛著廉署证件的男人,正双手抱头,极其狼狈地趴在地上。
    而陈锋呢,大马金刀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手里悠哉地把玩著手枪,翘著二郎腿,囂张跋扈到了极点。
    o记的几个组员冷著脸,像左右护法一样持枪站在两侧。
    这场面,哪里像是在庄严的警察局办公区?活脱脱就是黑道社团开香堂审问叛徒的架势。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的时候,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冲了进来。
    “谁!刚才是谁在警署里开枪!活得不耐烦了吗!”
    眾人一看,是于素秋,於警司。
    看到顶头上司发飆,曹达华眉头一皱,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枪是我开的,怎么,你有意见?”
    于素秋一愣,看清是曹达华后,刚才那副母老虎的架势瞬间烟消云散,秒变小鸟依人,声音柔得能挤出水来。
    “哎呀,原来是达哥呀。怎么啦?是枪走火了吗?没伤著你自己吧?”
    门外围观的警员们惊得下巴碎了一地,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我靠,那还是母老虎于素秋吗?我没眼花吧?”
    “兄弟,你刚来不知道吧?那是东区警队重案组之虎,软饭硬吃曹达华啊!於警司可是他的女人。”
    ......
    听著门口这些窃窃私语,场面变得极其滑稽。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一个廉署调查员突然抬起头,大喊大叫。
    “不对!长官,开枪的根本不是他!是那边那个拿枪的臭小子!”
    调查员手指直直指向旁边站得笔挺的庄子维。
    话音刚落,于素秋直接一步上前,尖细的高跟鞋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个调查员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放屁!阿达说是他开的枪,那就是他开的!这里是警署,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那名廉署调查员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十指连心,可手上再痛,也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憋屈和悲愤。
    这特么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带头的那个黑脸男人咬著牙,死死盯著陈锋。
    “陈sir,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会一字不漏地上报廉政公署总部!你纵容手下在警署行凶,还跟上司串通一气指鹿为马。你们所有人,都等著上法庭受审吧!”
    听到这话,于素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了。
    廉署和警队不一样,他们是个拥有独立调查权的特別部门。
    真要论职权,他们连特首都敢查,真把事情捅上去,她一个小小警司绝对扛不住。
    就在于素秋心里发慌的时候,陈锋慢悠悠地开口了。
    “行了,別装了。我承认,枪是庄子维开的。我也承认,是我让他开枪卸了你的武器。所以呢?这跟你们廉署有什么关係?”
    这句“有什么关係”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仔细一想,对啊!廉署的职责是专查公职人员贪污受贿。
    至於警察开枪、內部违纪这种刑事和纪律问题,根本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內。
    陈锋看著黑脸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看你的样子很不服气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打999报警求助啊?”
    黑脸男人气得差点吐血。
    报警?报给谁?你们特么自己就是警察,这里就是警察局大本营!
    跟你们讲道理,那不是扯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