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刘杰辉也只能硬著头皮死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
    “当务之急,是立刻向案发路段增派至少两辆衝锋车和巡逻车,进行地毯式搜索。搜索半径必须扩大到方圆二十公里。”
    “另外,这辆衝锋车在案发前处理过什么警情?接触过什么人?必须立刻进行高强度排查。还有,我们需要……”
    刘杰辉话还没说完,李文斌已经不耐烦地用钢笔敲起了桌子。
    “咚,咚,咚。”
    “刘sir。你说的这些基本操作,在二十分钟前你还没进会议室的时候,我就已经下令做完了。”
    李文斌根本不给刘杰辉留半点面子,直接转头看向在座的警队高层。
    “各位同僚。就在半小时前,我已经正式启动了一级紧急应变机制。从现在起,这间会议室,就是全港最高级別的临时指挥中心!”
    说完,李文斌的目光刀子一样射向坐在角落里的资讯科技部首席总监,杜文。
    “阿杜。你是科技总监,我想请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的监控下,会发生这种离谱的事?”
    杜文满头大汗,刚张开嘴准备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李文斌直接拍案而起,居高临下地指著他,声色俱厉。
    “当年为了这套破系统,警队削减了那么多一线预算!前后搞了六年,烧了五亿四千万纳税人的钱!你们吹得天花乱坠,说这玩意有多高科技、多无敌!”
    “现在处长还在哥本哈根开会,到处向全世界吹嘘港岛有多安全、港岛警队有多专业!可结果呢?我们的超级通讯系统,竟然荒谬到让一整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凭空消失,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来!”
    李文斌双手撑著桌子,眼神扫过全场,最后死死盯住刘杰辉。
    “我现在就可以给大家做个总结!”
    “出现这种状况,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是警队內部出了內鬼!要么,就是这套耗资五亿多的系统,根本就是一堆存在致命漏洞的破铜烂铁!”
    “阿杜,这件事,你的部门必须负全责!”
    面对李文斌雷霆万钧的质问,杜文满脸苦涩,根本无力反驳。
    在场的高层们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谁都听得出来,李文斌表面上是在骂杜文,实际上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杰辉的脸上!
    这套系统就是刘杰辉最大的政治资本。
    现在系统出了大问题,杜文顶多担个技术失职的责任。
    但花了五亿四千万买回来一堆废铁的黑锅,绝对要刘杰辉来背!
    这口锅一旦扣实了,別说竞爭一哥的位子,刘杰辉能保住现在的副处长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
    李文斌单手叉腰,气场全开,大声下达指令。
    “鑑於案情极其严重,我现在正式將此案定性为恐怖袭击!由我全权接管,亲自指挥!”
    “从这一秒开始!全港岛警队取消一切休假!所有人员立刻归队!每天必须无条件加班两小时!给我严查全港的境外人员、偷渡客和所有案底人员!”
    “以前你们在下面查案,有些小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我扒了他的皮!”
    隨著李文斌一声令下,“寒战”行动正式启动,港岛进入最高级別的一级戒备状態。
    全港的媒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铺天盖地地狂轰滥炸。
    各种离奇的阴谋论满天飞,搞得整个社会人心惶惶。
    第二天一早。
    陈锋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东区警署。
    一进重案组办公室,就看到手下的兄弟们全顶著硕大的黑眼圈,满脸疲惫。
    看到陈锋进来,大家苦哈哈地抬起头打了个招呼,又赶紧低头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看这架势,这帮人绝对是连轴转了一整夜没合眼。
    陈锋忍不住乐了。
    “怎么著?一个个的,身体都被掏空了?”
    曹达华顶著两个大眼袋,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锋哥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上面发了死命令,全城大扫黑!光昨天一天的出警量,就顶得上平时一个星期的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兄弟们非得猝死在岗位上不可。”
    ......
    听著组员们大吐苦水,陈锋没开口安慰,更没有透露半点关於衝锋车劫持案的內幕。
    这次事件,是实打实的权力金字塔顶端博弈。真正的敌人,就藏在警队最高层。
    陈锋自己底牌多、实力强,可以隨心所欲地在棋局里翻江倒海。
    但他手下这帮兄弟不行,他们没有陈锋那种掀桌子的底气。
    在这个神仙打架的节骨眼上,老老实实当个普通警察,不冒头、不站队,才是最明智的保命之道。
    不管你帮了谁,最后都会成为另一派势力的眼中钉。低调苟著才是王道。
    於是,陈锋带著o记的一眾精英,在办公室里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整天的鱼。
    一下班,陈锋就直奔兰桂坊的地下密室。
    他从兜里掏出从劫匪头子那里缴获的手机。
    同时,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形仪器。
    按下开关。
    这是陈锋亲手搓出来的高科技反侦察设备。
    拥有高级机械师技能后,陈锋脑子里装满了各种科幻电影里的黑科技图纸。
    这个小黑盒的功能只有一个:屏蔽一切逆向侦查,通过无数个虚擬节点疯狂跳跃,彻底掩盖真实的物理信號源。
    蔡元祺可是个玩电子通讯的顶级专家,他手下那帮人绝对掌握著最尖端的追踪技术。
    如果不防著点,一通电话打过去,分分钟就会被对方锁定老巢。
    但有了这个小黑盒,一切追踪手段都是徒劳。
    ......
    电话接通。陈锋的声音经过特殊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低沉而诡异。
    “喂,蔡sir。帐算清楚了吗?那五个人连带装备,到底值多少钱啊?”
    电话那头。
    蔡元祺的周围围满了一圈戴著眼镜的外国技术专家。
    这帮人正十指如飞地敲击著键盘,试图通过这通电话逆向追踪陈锋的位置。
    蔡元祺面沉如水,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
    “如果我的评估没出错,总价值应该是……两亿三千万港幣。”
    听到这个数字,陈锋差点没笑出声。
    其实他从头到尾,压根就没算过那几个警员到底值多少钱。
    他之所以开口要钱,纯粹是为了放烟雾弹,转移蔡元祺的注意力。
    让对方误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为了求財的黑吃黑。
    拜託,以陈锋现在的身价,隨便拔根腿毛都不止两亿,他吃饱了撑的为了这点钱去绑架警察?
    钱,从来就不是陈锋的目標。
    他真正的猎物,是躲在幕后操盘的黎永廉和整个政治利益集团!
    一步步瓦解他们,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他们,让他们大出血、大崩溃,才是陈锋的终极乐趣。
    赎金,只是一个让对方咬鉤的鱼饵。
    以蔡元祺的狡猾,如果发现手里的筹码彻底没了,肯定会立刻中止计划,断尾求生。
    但如果陈锋放出求財的信號,就会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这事还有得谈。只要花钱把警员赎回来,他们的夺权计划就能继续推进。
    只有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才会继续按原计划行事,陈锋才能把他们一步步引进挖好的万丈深渊。
    陈锋冷笑一声。
    “不愧是当过一哥的人,算帐挺准。先声明,我不要银行转帐,不要不记名债券,也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珠宝首饰。我只要不连號的旧钞现金。交易地点,等我通知。”
    听到“现金”两个字,蔡元祺偽装出来的冷静瞬间破功,差点破口大骂。
    “现金?!两亿三千多万的现金!你知道那堆起来有几座山那么高吗!我特么去哪给你弄那么多旧钞票!”
    “哈哈哈,蔡sir,那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友情提醒一句,动作最好快点,要是耽误了你和警队高层的交易,那可就不美了。”
    说完,陈锋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蔡元祺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將手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转过头,像头被激怒的老狮子,衝著旁边的技术专家咆哮。
    “查到没有!对方到底在哪!”
    几个外国专家满头大汗,神色尷尬地递过一张列印出来的地图坐標。
    “蔡局长……对方使用了极其先进的高频跳变反侦察设备,信號干扰太强了。我们最后锁定的地址……可能有点离谱。”
    蔡元祺一把抢过地图,看了一眼上面的红点,气得差点脑溢血。
    “fuck!”
    地图上显示的信號源位置,赫然是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总统椭圆形办公室!
    这特么是赤裸裸的羞辱!
    ......
    狠狠戏耍了蔡元祺一番,陈锋掛断电话,嘴角掛著得意的坏笑。
    旁边的小富看完了全程,忍不住问道。
    “锋哥,那老狐狸能上鉤吗?”
    陈锋身子往后一仰,靠在真皮沙发上,顺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捏起一颗花生米拋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没得选。他们费这么大劲劫持衝锋车,根本目的就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製造舆论危机,把刘杰辉从一哥竞爭者的位子上逼下来。”
    “这五名警员,是他们手里唯一的底牌。没有这个筹码,他们拿什么逼宫?在政治的赌桌上,可没有打白条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