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忙將手拿开。
    想事儿想得紧,拿璇璣做比,连手里掂量著都未觉察。
    “瞎说什么呢?”紫薇满面通红。
    “我明明看见姐姐揉——唔!”
    幼薇的嘴让紫薇牢牢捂住。
    “不许告诉旁人,知道吗?”
    幼薇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瞧著姐姐从脖子到脸蛋一片緋红,立刻觉出些旖旎的意味。
    不过姐姐都这般说了,她也只能点头。
    “这还差不多。”紫薇蹲下来,捧著幼薇的脸蛋解释道:“姐姐刚才那儿痒,挠一下罢了。这种羞人的事,可不能往外说。”
    “晓得了,姐姐。”
    幼薇连连点头,紫薇这才放她走。
    一边往炉膛里塞柴火,幼薇一边想……
    姐姐到底在干什么,不许告诉別人……哥哥应该不算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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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城,镇远鏢局后院。
    文修嫻和王老爷昨天便到了,但直到今晚,他们也没见上王道显一面。
    不是不想儿子,而是车马劳顿,昨个到了得歇一歇。
    本来想著今日儘快去儿子住处一趟,这一整天,又让来访亲的人给绊住了。
    所谓访亲,指的是有意结成亲家的,双方长辈借著些名头去看对方家中的女婿儿媳。
    换句话说,有几家人瞧上了王道显,早早递了帖子,代理相亲。
    这几家都是城中的富户,得知王老爷和太太到了,一大早便派下人和亲戚去请。
    是了,其中一家还沾著点远亲。
    一口气来了三家,夫妻俩看在亲戚面子上也推不掉,更何况人家连轿子都备好了,不去就不礼貌了。
    没奈何,只好將见儿子的事暂且搁下。
    此时的婚俗倒也有趣,请他们俩来,用的全不是访亲的名头,各种理由五花八门。
    亲戚只说请来热闹热闹吃顿饭,也就是走亲戚,这还算平常。
    剩下两家各显神通。
    一家说早就听说镇远鏢局声名远扬,要结交一二,也算说得过去。
    还有一家就离谱了,说是听说王老爷喜爱砚石,邀请他过来赏玩。
    王老爷平时只爱舞枪弄棒,哪懂这些风雅之事?
    横竖都是藉口。一到地方,王夫人文修嫻便被客客气气请到暖阁闺房中。
    好巧不巧,偏偏坐著这家的姑娘。
    这家姑娘又是绣花又是主动搭话,起立坐臥,非让文修嫻看明白听分明才好。
    等她看明白了,那边砚台也就看好了,和这家主人虚情假意一番,说些一见如故之类的客套话,再由马车送走。
    这一天便是这么过的,一听下人说说明天指不定还有人来请,
    王老爷连忙拒绝。
    “不去了,不去了!还没见我儿呢,看个什么砚台?这一天天的,净坐马车了。”
    文修嫻一旁笑道:“郎君不是总念叨让显儿早日成婚吗,怎么反倒烦了。”
    “那也得有个度,反正我儿现在功成名就,不缺老婆。让姑娘家急去吧,咱们啊,守株待兔,等她们踩进来。”
    文修嫻捂嘴一笑:“瞧你说的,布好陷阱,要杀了人家似得。”
    她又道:“显儿的確是出息啦,你瞧今天到哪儿,人家对咱不是客客气气的。”
    王老爷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显儿整日瞎混,居然考上秀才不说,还能写话本。”
    他呷了口茶,笑道:“你是不知道,今日那家布庄的当家,跟我说显儿的书他本本都买、回回都看。还问什么时候集结成册,正经出一本呢。”
    文修嫻一笑,问道:“你怎么答的。”
    王老爷一摊手:“只好说问问显儿再说。我哪儿知道?我只晓得他写话本,哪料到访亲还能遇上亲家公问这个。”
    文修嫻道:“我今日个看了一天,也没有太满意的,倒是八卦閒话听了不少。”
    王老爷笑问:“你还挺能挑,都说女儿隨爹,我看布庄那家她爹长得还算俊朗,女儿能差到哪去?”
    礼仪风俗限制,他没见过“儿媳”,所以只能听文修嫻说。
    “差倒也不算差,模样还成……就是怕我点了头,我儿瞧不上,回头埋怨做娘的。”
    自打见过了儿子的两个丫鬟,文修嫻便下意识拿这两个丫鬟的身段容貌做標准。
    偷偷撇了眼王老爷,她还是心有戚戚。
    郎君要是知道显儿养丫鬟,还是两个色目人,不知道还得发多大的火呢。
    不然还是给郎君提前透个底?
    今日这般高兴,没准冲一衝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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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时,太平门市,王宅。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锦衣卫番子陶醉蹲在墙头上,猫头鹰一般,盯著打更人敲著梆子走过街市。
    待人走远,扭头扎进院中。
    一间一间听过去,確认都睡熟了,他悄悄摸进书房。
    点起火摺子,桌上很快寻著了《道破苍穹》的最新回目。
    这便是他想要的,这几天盯梢盯得烦闷,又没有新回目听,早就想偷偷进来看了,谁曾想昨日叫那场火给挡了。
    就著火摺子细微的光亮,他硬是看完了。
    读到末了,仍觉不满足……
    萧薰儿的戏份也太少了,王兄弟也不多写些,这哪儿够看?
    心里全是萧薰儿的事儿,至於上司交代了什么,让他做什么,他不甚在意。
    看罢了,陶醉仔细把纸张归为,一切和他进来时无异,
    这才小心翼翼合上门,窜上墙头,返回租住的屋子。
    点起油灯,写起这几日的稟报。
    没法子,百户跟催命似的专程派人来催,总得写点东西证明確实在干活。
    他一直在院子附近蹲守,查看进出都有些什么人。
    陶醉本来想写还有几路人马人蹲在附近,想想不过是些访亲看王兄弟长相的,也就没写。
    不该记的不记,该记的不能少:
    今日傍晚,凌云观大弟子璇璣住进正房,两人似有私情。
    至於此人是否勾结罗教,尚待详查。
    尚待详查。
    一条条写分明,又交代书房內暂未发现罗教相关物件,这才搁笔。
    第二天,记录呈递给来收的同袍,转头去茶馆听书,吃他的烂肉麵。
    谁知还没过两个时辰,同袍火急火燎回来找他,还带了口信——
    “休要再查王道显,回来。”
    “这……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