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南方某座城市,第一声闷响来自清晨。
    一整块外墙从二十七楼剥落下来,砸穿小区中庭的遮雨棚,又在酸雨里冒出大片白烟。
    业主群里最先发视频的人手都在抖。
    镜头晃得厉害。
    外墙脱落的位置露出里面发黑的保温层,钢筋边缘被雨水泡得泛红,混凝土像受潮的饼乾,轻轻一碰就往下掉渣。
    “这楼才交付几年啊?”
    “物业呢?开发商呢?”
    “现在还找开发商?人家办公楼都关门了!”
    群消息刷得飞快。
    可没人敢下楼。
    酸雨落在地面,积水已经漫过花坛。小区车库入口像一张灌满灰水的嘴,水面上漂著电动车壳、塑料桶,还有被腐蚀成碎片的gg牌。
    更多视频很快传到网上。
    东部沿海的高层小区外立面大片剥落。
    中部某老旧小区阳台护栏断裂,整排防盗窗掛在半空。
    西南某县城的自建房屋顶被酸雨融穿,雨水直接砸进臥室,床板被烧出黑斑。
    最惨的是低矮民房。
    它们没有高强度外墙材料,也没有防腐涂层。
    连续酸雨浸泡后,屋顶先开始漏,墙体再慢慢变软,雨水顺著裂缝钻进去,木樑、铁皮、水泥板一起烂。
    有人用脸盆接水。
    接著发现盆底也开始发白。
    豆腐渣工程的弊端被这场雨扒得乾乾净净。
    以前能靠粉刷、维修、验收报告糊过去的问题,现在全被酸雨按在地上审判。
    排水系统崩得更快。
    井盖边缘冒著白气。
    泵站金属部件腐蚀严重。
    地下管网被杂物和脱落建材堵住,酸雨水排不出去,只能在街面越积越深。
    一座座小区被灰黑色积水围住。
    居民从窗户往下看,楼下保安亭只剩半截顶棚。
    门禁杆泡在水里,偶尔还闪一下电弧。
    谁都知道不能继续待在家里。
    可楼道外是酸雨。
    一楼大厅是酸水。
    地下车库成了腐蚀池。
    电梯停运。
    老人、孩子、病人都被困在楼上。
    小区像一座被雨锁死的监狱。
    华国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住建、水利、应急、军方、农业、电力部门全部到场。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各地匯总。
    建筑脱落。
    排污瘫痪。
    道路积酸。
    居民受困。
    桥樑风险上升。
    地下空间倒灌。
    一个部门负责人把文件放下,脸色难看。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不只是粮食。”
    冯司令盯著屏幕。
    “说重点。”
    “我们能不能大规模撤离这些小区?”
    应急部门的人摇头。
    “撤不完。”
    “酸雨环境下,普通车辆防护不够。”
    “救援队进入低洼区,装备损耗太快。”
    “排水车也撑不了多久。”
    水利专家接过话。
    “排水系统本来按正常暴雨设计。”
    “现在雨水带腐蚀性,金属管件、泵站、传感设备都在快速损坏。”
    “强行抽水可以救一部分区域,可设备会成批报废。”
    会议桌两侧的人都沉默了。
    救援意愿在现实面前被压得变形。
    城市太大,楼太多,人也太多。
    一位长老揉了揉眉心。
    “先保医院、学校避难点、粮仓、军工厂。”
    “普通居民区按危险等级排。”
    “能转移的转移。”
    “转不出来的,先空投防腐雨布、密封饮水、药品和简易过滤器。”
    冯司令声音发冷。
    “再查一批工程。”
    “灾难结束后,活著的人一个都別跑。”
    没有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问题不只发生在华国。
    美国的郊区木屋成片漏雨,很多人在地下室里被倒灌积水困住。
    欧洲的老城区下水道本来就脆弱,酸雨一灌进去,很多百年建筑开始开裂。
    南韩人口密集,高层住宅群一旦停电停水,楼上楼下全是骂声和哭声。
    俄国稍好一些,寒带建筑硬扛能力强,可酸雨对沿海和老旧工业区的破坏照样明显。
    整颗蓝星都在被一场雨慢慢泡烂。
    黑州保护伞总部,叶枫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些民用建筑上。
    红后给他推送了全球基础设施损毁简报。
    他只看了几眼。
    “各国自己的楼,各国自己想办法。”
    “保护伞没义务替他们修房子。”
    威斯克站在旁边,语气平静。
    “黑州基地检测结果正常。”
    “主体结构、防腐外层、地下排水、封闭运输线都能承受当前酸雨。”
    叶枫点头。
    黑州基地从一开始就按末日堡垒標准建造。
    材料、涂层、排水、能源、地下空间,全都砸了钱。
    现在看来,那些钱没有白花。
    他真正盯著的,是另一张图。
    美国亚利桑那州。
    陨石撞击坑。
    直径五十公里的深坑像一只黑色眼睛,躺在卫星画面中央。
    周边仍然有高温残留。
    辐射、粉尘、电磁异常、未知矿物反应,全都被红后標成警戒红色。
    叶枫把画面放大。
    “红后。”
    “撞击残留物分析有结果吗?”
    红后回答。
    “远程光谱分析显示,陨石主体碎片中存在多种高密度金属反应。”
    “部分信號无法匹配现有资料库。”
    “需要近距离採样。”
    薇拉看向叶枫。
    “你想去亚利桑那?”
    叶枫笑了一下。
    “那东西砸下来差点把美国一个州抹掉。”
    “它如果能毁灭城市,也许就能用来製造武器。”
    “陨石本身也是材料。”
    他手指点在撞击坑中心。
    “有没有搞头,总得挖一块回来看看。”
    红后很快弹出风险评估。
    【建议等级:极高危险】
    【建议行动:无人机先行】
    【额外提示:撞击坑边缘检测到异常热源活动】
    叶枫看著最后一行,眼神慢慢冷下来。
    “热源?”
    卫星画面被放大到极限。
    撞击坑边缘的黑灰色地表上,有几道细小的东西正在移动。
    它们从坑底往外爬。
    像被陨石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