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青衡闻言陷入了沉默。
    紧接著,一股难以控制的剧烈情绪波动在空间中疯狂扩散开来。
    那是愤怒,是震惊,是悲哀,是一种被同族背叛后的不可置信,更是一种对至亲骨肉即將被残害的滔天怒火。
    他修行数千年到准帝九重,自认对帝族忠心耿耿,却没想到自己一脉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眼中不过是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这些人更是让他来镇压自己的女儿,这简直太残忍可恶了。
    “老祖他们觉得清瑶有一半的外族血脉,是不纯的帝族血脉。
    所以才想將清瑶的无垢圣体本源嫁接到凤曦的身上,以此增加凤曦未来证道的机会。
    在他们眼里清瑶根本不是帝族的子孙,只是一个盛放无垢圣体的容器。
    父亲,他们要毁了清瑶来成就凤曦的道。
    所以父亲,快放我离开,我要去救清瑶,我不能让他们害了清瑶,再晚就来不及了。”
    轩辕衍净的声音中满是最后的希冀和恳求。
    她死死盯著虚空中父亲所在的方向,那双紫色的凤眸中燃烧著最后的希望之火。
    沉默了许久的轩辕青衡终於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出来的决绝,却又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衍净,我相信你的话。
    可是衍净,就算为父全力出手,也不可能打破大祖亲自设下的禁制將你从这座祖塔中解救出去。
    这些秩序锁链扎根於整座祖塔的本源之中,除非大帝亲临,否则谁也无法將你从中解脱。”
    他的声音中满是愧疚和深深的无奈。
    身为父亲,看著女儿被囚禁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比他自己被锁链穿身还要难受百倍。
    “那父亲,女儿求求您,您去救清瑶好不好?
    不要让那些人抓到清瑶,带她走,永远不要回帝族。
    只要清瑶能平安无事地活著,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这是女儿最后的心愿了,求您答应女儿,救救清瑶吧。”
    轩辕衍净的声音中满是最后的希冀和恳求。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头曾经如瀑布般柔顺的长髮早已凌乱不堪。
    但她此刻顾不得任何仪態,只想为自己的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这......”
    轩辕青衡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不容动摇的坚定,道:
    “好,我明白了。
    道脉和凤脉竟敢如此欺我静脉,镇压净玄老祖,囚禁我的女儿,还要残害我的孙女,太过分了。
    这口气为父一定跟他们討要回来,我这去找清瑶。”
    轩辕衍净闻言那张绝美却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
    她连忙急声叮嘱道:
    “父亲,拜託您了。
    您快去,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清瑶。
    找到清瑶的关键就在我小时候您送给我的那个东西上。”
    “好,我知道了!”
    轩辕青衡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恍然和决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时间紧迫,每一息都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他即將离开祖塔,撕裂虚空赶去营救孙女之际。
    数道恐怖无边的气息突然从远处轰然降临,如天罗地网般將整座祖塔笼罩得严严实实。
    “青衡,你要去哪里?”
    一道略带苍老却威严无比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般在虚空中震盪,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天君强者的无上威压。
    塔內和塔外,轩辕衍净和轩辕青衡感受到这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面色同时剧变,不由得齐齐惊呼出声:
    “道恆老祖!”
    只见三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从天而降。
    他们周身皆散发著恐怖无边的修为和浩瀚如渊的帝威,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之人正是轩辕帝族三大主脉之一道脉的老祖,轩辕道恆。
    他是一位已经叩开了两重天闕的天君级强者,道恆天君。
    道恆天君身著一袭暗青色的古老帝袍,面容清癯而威严,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而在他身后跟隨的则是道脉脉主和凤脉脉主,两人皆是准帝八重圆满的强大修为,比轩辕青衡这个准帝九重要稍逊一筹。
    轩辕青衡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死死盯著道恆天君,那双虎目中燃烧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握紧了双拳咬著牙开口道:
    “道恆老祖,衍净说的可是真的?
    大祖真的对净玄老祖出手了?
    你们当真要剥夺清瑶的无垢圣体本源,移植到凤曦那孩子身上?
    你们怎么忍心对同族下此毒手?
    净玄老祖是我们静脉的顶樑柱,清瑶是我的亲孙女,你们这样做就是想分裂帝族,让帝族万古声誉毁於一旦吗?”
    道恆天君面无表情地看著轩辕青衡,那双古井不波的深邃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青衡,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轩辕帝族,为了帝族的万古大业,为了在这一大世之中证得那至高无上的道果。
    如果凤曦融合了无垢圣体本源,那她的天赋將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存在。
    仙瞳与无垢圣体合一,古往今来从未出现过如此逆天的体质。
    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抗衡。
    如此,这一世证得无上大帝果位的必定是我们轩辕帝族。
    到时候我们轩辕帝族將成为镇压诸天,万族臣服的无上主宰,重现远古时代帝族统御万界的辉煌。
    所以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你们也应该为大局著想,为帝族的万古未来著想。
    牺牲一个半血的孩子,换取整个帝族君临天下,这都是值得的。”
    “值得的?用我孙女的命去换帝族的未来,你们居然说值得的?”
    轩辕青衡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悲愤,道:
    “老祖,你们太残忍了,既然是为了帝族的未来,那为什么不是清瑶呢?
    为什么不能將凤曦的仙瞳移植到清瑶身上呢?
    这样清瑶一样可以成为帝族的未来,她也是帝族的血脉,她的天赋不比凤曦差?
    难道仅仅因为她有一半外族血脉,你们就要如此欺压我们静脉吗?
    就因为我们静脉只有一尊天君坐镇,所以我们一脉的族人就可以被隨意牺牲吗?”
    “放肆!青衡,你怎么能这样和道恆老祖说话?”
    道脉脉主见轩辕青衡对老祖如此不敬,顿时厉声怒斥道。
    他脸色阴沉无比,眼中满是恼怒和不耐,道:
    “青衡,你太不识大体了。
    帝族的未来高於一切,岂是你一己之私能够左右的。
    清瑶那孩子身上流著外族的血,血脉不纯,如何能与纯血的凤曦相比?
    凤曦是嫡女,血统纯正,仙瞳更是万古罕见的至强瞳术。
    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半血的外族之后,置整个帝族的大局於不顾吗?
    你身为静脉脉主,不为帝族分忧,反而在这里胡搅蛮缠,成何体统!”
    “青衡,你怎么也是这般执迷不悟。清瑶和凤曦,那能一样吗?”
    道恆天君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和一丝隱隱的不耐。
    “怎么不一样?清瑶身上流著的,不也是我们轩辕帝族的血脉吗?
    她的母亲是帝族的帝女,她的外祖父是静脉的老祖?
    她身上流著一半的帝族之血,她也姓轩辕,她也是我们轩辕帝族的孩子。”
    轩辕青衡的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
    “清瑶是流有我们轩辕帝族的血,但她身上还有外族的血,这就不行,你明白吗?”
    道恆天君的语气中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虚空中震盪,每一个字都带著天君强者的无上威压:
    “帝族血脉必须纯正,不容掺杂任何外族之血。
    这是帝族万古以来不可撼动的无上法旨,是维持帝族强大血脉的根本。
    你身为脉主,难道连这个最基本的族规都不懂吗?
    衍净当年私自与外族结合,本就犯了大忌,如今帝族没有追究静脉的责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我不明白这些,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清瑶是我孙女,她身上流淌著我的血脉,流淌著静脉的血。
    你们竟然想毁了她,断我们一脉的根基,这太残忍了。
    我做不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今天我要去救清瑶,看谁敢拦我?
    谁敢拦我,我就和谁拼命。”
    轩辕青衡怒声吼道,那双虎目中燃烧著不顾一切的决绝和疯狂。
    他周身准帝九重的浩瀚帝威轰然爆发,如火山喷发般席捲开来,让周围的虚空都剧烈扭曲。
    他已经做好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衝出去的准备。
    哪怕对面是天君,他也要拼死一搏。
    “什么?你竟敢违抗大祖的法旨,违抗道恆老祖的命令。
    青衡,你是想造反吗?
    你是想让整个静脉都因为你而受到牵连吗?”
    道脉脉主和凤脉脉主同时厉声呵斥道,两人眼中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们没想到轩辕青衡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半血的外孙女和整个帝族翻脸。
    道恆天君却一脸平静地看著轩辕青衡,那双古井不波的深邃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缓缓开口道,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放弃吧,青衡。
    我们不会为难你们静脉,但你也已经救不了她了。
    这一次,大祖要亲自出手。”
    “什么?”
    轩辕青衡和轩辕衍净闻言同时发出一声惊呼,那声音中满是无法形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大祖,轩辕帝族真正的最高主宰,整个帝族最古老,最强大的底蕴。
    为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他竟然要亲自出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大祖亲自出马,那意味著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抗衡。
    轩辕衍净那张雍容绝美的面容上瞬间布满了煞白和绝望。
    大祖亲自出手,那她的清瑶將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在大祖面前,即便是准帝九重也如同螻蚁,即便她全盛时期拼尽全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瘫软在锁链上。
    那双紫色的凤眸中再也没有了一丝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担忧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