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归!金手指的异常!
    默默然虽好,但是还是比不上伊恩自己的魔力,所以藉助默默然召唤出来的守护神很快就化作黑线消失在了天际。
    “羽蛇————神。”
    拉文克劳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天空,海面上连一丝黑雾都没有留下,她过人的智慧也让她很快锁定了那个身影的身份。
    “这就是所谓的守护神咒么————召唤出神明的虚影为自己做事。”传奇的四巨头之一很有可能被人带偏。
    此时的拉文克劳女士若有所思,她轻轻挥动了一下自己的魔杖,无数银白色的丝线从她的魔杖里冒了出来。
    这是拉文克劳等巫师之前探索出来的守护神咒雏形,不过,看了伊恩的守护神咒后拉文克劳女士也是大受启发。
    或许,需要让那些快乐的情绪不再散漫,而是要凝聚出有形的实质,通晓了这个知识后的拉文克劳女士眼眸里闪过明悟。
    她知道自己能做到,但是並未在第一时间进行尝试。毕竟,现在还有更让这位女士困惑的古怪就在眼前。
    回过头。
    伊恩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姿势,五指併拢,指尖指向天空,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更像是回味自己的强大。
    拉文克劳盯著小巫师的手,那只没有握魔杖。刚才还在比划来比去,被她以为小巫师在胡闹的手。
    “你怎么做到的?”
    表情恢復了震惊,但拉文克劳女士还是没能想通。而闻言后,伊恩把手放下来了,稍微歪了一下嘴。
    “毕竟是绝代天骄,自悟了无杖施法也是从从容容。”伊恩仿佛是为了展示,也是把两只手都抬起来了,左手併拢三根手指,右手併拢两根手指,像在同时握著两根看不见的魔杖。
    “这叫双持魔杖。”
    伊恩属实悟的太快,他抬起头看著拉文克劳,嘴角翘了一下,隨即对著空地的位置念出了魔咒。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只见,伴隨著小巫师施法,石头从地上飘了起来,或者说,周围草地上的一切事物都像是失重了一般开始悬浮。
    树枝,碎屑,贝壳,不知什么动物啃剩的骨头,就连无辜的甲虫也飘了起来,漂浮咒仿佛覆盖了伊恩周围很大一片空间。
    这“双持魔杖”施展的漂浮咒,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標,或者说周围整片空间就是伊恩施法的目標。
    “!!!“
    拉文克劳的瞳孔放大了几分。
    不是因为伊恩能用无杖施法同时操控几十个目標,而是因为那些东西飘起来的姿態根本不对!
    正常的漂浮咒,物体会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或者隨著施咒者的意愿缓慢移动,呈现直上直下或者直左直右的感觉。
    然而,这些石头、碎屑、甲虫则根本不是那种漂浮状態,它们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没有方向,没有规律,全都是无规则的在半空中漂浮,就像是水中的那些尘埃,完全不受任何各种方面的限制!
    “怎么样?女士,点评一下?写进《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可以吗?”伊恩保持著姿势目光充满了期盼。
    拉文克劳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巫师。
    “这不是正常的漂浮咒,对吗?”她甚至能篤定这样的漂浮咒和时代没关係,哪怕一千年后的巫师世界也绝对不存在类似的魔法。
    对此,伊恩没有藏藏掖掖,他本就是一个善於分享知识的巫师:“是的,是的,您的这双眼睛真有慧根。”
    “或许您的脑子也有慧根————这確实不是普通版漂浮咒,而是我呕心沥血了很久才改进出来的漂浮咒2.9版本!”
    伊恩侃侃而谈,说起了自己的创新灵感来源:“多少年后,有一颗苹果会砸到一个人的头上。”
    “然后那个人就会发现万有引力的道理。”小巫师智慧的超级大脑不止装有魔法,他还是一个能手搓核弹的科学家。
    拉文克劳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
    她不太理解伊恩说的东西。
    “万有引力。任何两个物体之间都有引力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不是因为它想掉下来,是因为地球在吸引它。月亮绕著地球转,不是因为它想绕著转,是因为地球在吸引它。”
    “而它的速度刚好够不掉下来。”
    伊恩把手指收拢了。
    那些石头、碎屑、甲虫同时落回了地面,甲虫落地的时候翻了个身,六条腿朝天蹬了好一会儿才翻过来。
    拉文克劳看著伊恩,没有打断他。
    “太阳吸引著地球,地球吸引著月亮。万物之间都有引力,它是宇宙的法则,而我正是在用魔法尝试掌控这个法则。”
    伊恩眼里闪烁著只有学术大成时才会出现的神光。
    拉文克劳的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你的漂浮咒不是让物体飘起来,而是操控了你说的那个宇宙法则,再迫使那个法则来让物体飘起来。”她的总结能力和理解能力都非常拔尖,几乎是瞬间就解析了伊恩这个漂浮咒的本质。
    也正因如此,拉文克劳女士別看表面平静,但是心中此时却是有些起伏剧烈,仿佛有一万头格兰芬多奔腾而过。
    她看著地上那些已经落定的碎石,属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魔法,能够被修改的如此高深和难以让人掌控。
    “为什么不能呢?万物都可以用来服务於巫师,宇宙运行的规则也一样,换个其他魔法世界您得称呼我法则级强者!”
    “也就这具身体还是太过於孱弱,换我自己的身躯,周围一百米的引力都能在我的魔法下为我服务!”
    伊恩一副理所当然,为自己感觉到骄傲的口吻。他的话拉文克劳只能听懂一半,不过智慧的女巫没有去纠结自己不能理解的另一半。
    “我能想像到,一个巫师如果足够强大,能用这样的魔法达成何种破坏力。”拉文克劳的语气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瞳孔里映著伊恩那张歪著嘴的脸,眼眸里有古怪的情绪在翻涌。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漂浮咒做这么大的修改?”在拉文克劳看来,漂浮咒只需要具备漂浮咒应有的效果就好。降低学习门槛,让更多人能够掌控,才是她们这些已经走了很远的巫师该做的事情。
    闻言,伊恩把手插进口袋里。
    “当然是为了给我的专属魔法做研究生物力场。”小巫师在学术方面绝对有著远超平日里的诚实。
    “生物力场?”
    拉文克劳的眉毛动了一下。
    伊恩点头,眼眸里的光变了,从平时那种懒洋洋,什么都无所谓的轻快,变成了一种极为坚定的信念。
    像一个人终於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並且决定在这条路上走到黑的那种信念。拉文克劳从那双眼眸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野心,不是狂妄,是一种“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能做到”的平静。
    那种平静她在镜子里。
    在戈德里克脸上看到过,在萨拉查脸上也看到过一在那些知道自己註定要改变世界的人脸上都看到过。
    “生物力场。”
    伊恩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石头从地上捡起来又让它飘了起来,石头在他掌心里悬浮著。
    逆时针转了一圈顺时针转了两圈。
    “控制物体还不够,我要控制自己。自己的引力,自己的速度,自己的重量。我要让自己能飞,不是骑扫帚的那种飞,是站在空中那种飞。我还要让自己能飞的快,快到別人看不到我的影子。”
    “我要让自己重,重到谁都推不动我。我要让自己轻,轻到能在水面上走,我要让我的身体有多厉害我自己说了算!”伊恩语气带著一股子嚮往,握住了石头,石头不转了,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
    拉文克劳沉默了许久。
    “这还是巫师吗?”
    她觉得对方的思维方式就连自己都难以去进行揣摩理解。
    “当然,这就是巫师啊!”
    伊恩对巫师的理解从来不只是片面的挥动魔杖。
    “这不是巫师该有的方向。”拉文克劳的声音不高,但很確定。海风把她的长袍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线。她看著伊恩,璀璨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伊恩歪了一下头。
    “不不不,巫师就是这样的。”优秀的巫师都得足够自信,哪怕面对霍格沃兹创始人这样的传奇也不该被撼动魔心。
    伊恩的理念坚定如铁,他竖起一根手指:“智力,精神,我们巫师肯定要加点,但是体质和力量也不能落下。”
    “毕竟,遇到敌人的偷袭,或者其他天灾人祸,只有保证存活,才能放得了魔法,给敌人带去巫师的震撼。”
    这个时代的巫师能被冷兵器时期的麻瓜各种追猎,原因在伊恩这里也很简单,那就是如今和未来的巫师修行的太偏科。
    不锤炼肉体,给肉身加护各种魔法,终究血条也就跟麻瓜一样长漫威世界里的沙赞才是合格的巫师。
    肯特家也出过魔法超人。”
    ”
    拉文克劳听不懂属性加点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话巫师只有保证存活才能放得了魔法。
    这好像確实也没什么毛病。
    “你的想法,属实颇有一些歪理。”拉文克劳也不知道如何纠正对方,摸了一下额头用手指在眉心揉了片刻。
    这个孩子实力已然不凡,本以为可以忽悠到没建立的学校里当老师,但现在看来这傢伙大概率无法胜任教书育人的工作。
    也对。
    年龄尚小,思维太过於诡譎离奇,可能还是需要先学习怎么当一个好巫师。一念至此的拉文克劳心中换了个想法。
    “你会经常来吗?”
    她开口进行了询问。
    伊恩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有时候会来。”他的目光从拉文克劳脸上移开,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
    当然,相比较在四巨头的时代活跃,其实伊恩也想要去那个地宫当中,搞明白自己使用的是谁的身躯而阿利安娜又是谁。
    拉文克劳的眼眸动了一下。
    她听懂了,这个孩子不止能穿越一个时间,他能穿越很多个时间,只是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控制。
    “真是惊人的天赋。”
    拉文克劳女士心中惊嘆。
    她沉默了片刻。
    “我会给你在这里的霍格沃兹也保留一个学生的名额。你的霍格沃兹教授你魔法,而我们的霍格沃兹会教导你如何成为合格的传奇。”
    “你需要的不是更强的力量,是对力量的克制。”她的语气很郑重,仿佛通过刚才的交谈就已经找到了对方身上最大的弱点。
    “好好好!”
    伊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在这里也有一个学生名额,那他岂不是就可以让邓布利多叫自己学长了么。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觉刺激呢。
    他比邓布利多大了一千岁,怎么不能叫学长?不仅能叫学长,还能叫老祖宗。他还要让格兰芬多亲封自己为格兰芬多大统领,格兰芬多亲自认证的格兰芬多,谁敢说他不是真正的格兰芬多?
    “其他几位创始人,今天会回来吗?”伊恩的语气儘量平静了,但嘴角翘得很高,盖不住。
    “会晚一些。”
    伊恩看了看太阳,太阳已经偏西了,从头顶移到了海面上方,金色的光在黑色的水面上铺开,像有人在黑布上倒了一摊融化的金子。他的身体开始变轻了,是那种意识在从身体里往外飘的轻。
    之前的时候,伊恩每次快醒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
    “你要回去了?”
    拉文克劳感受不到伊恩的感受,但是她毕竟多智近妖,在看到伊恩露出遗憾表情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穿越也有限制。
    目前看来时限应该固定。
    事实也確实如此。
    “点卡时间到了,得返回自己的时代嘍。”伊恩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眼前看了看。
    他不觉得这个已经有些许尸斑的尸体,能够支撑到自己下一次使用,想来想去还是地宫里的不死之躯用著舒服。
    “你不用担心这具尸体的问题,我会为你炮製稳定好降临的容器。”拉文克劳也不是不尊重自己死掉的学徒。
    她只是对伊恩的特別颇有兴趣。
    “那就感谢啦,女士您真好,回去我给您立个牌位。”伊恩轻快的开口,明明是感激的话却听的拉文克劳感觉在被诅咒。
    “我还没死呢,至少在我的时代我还活著。”拉文克劳翻了个白眼,隨后,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復甦的身躯。
    “配合我做一个实验。”
    拉文克劳从袍子里抽出了魔杖,杖尖没有亮。
    “什么实验?”
    伊恩没有拒绝。
    “关於时间的实验歷史不可以被修改,但是可以被补全,或许,我们能真正证明这样的假设。”
    拉文克劳说的话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伊恩看著拉文克劳那张在夕阳中轮廓分明的脸,对方眼眸的求知慾打动了他,因为他也是如此有求知慾的巫师。
    “您需要我做什么?”伊恩之前就听到拉文克劳说过类似的话,他现在也凭藉超级大脑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歷史不可以被修改,但是那些无人可知的歷史,却能够填入各种可能性的內容,只有能被观测到的歷史才具备確定性。
    “这跟麻瓜科学的某些理论也有相似之处呢。”伊恩跃跃欲试,他感觉自己正在解析宇宙的真相。
    “我先付你报酬。”拉文克劳没有回答,走上前来,在小巫师面前站定,由於有大长腿的原因比伊恩高出了许多。
    她低头看著小巫师的眼睛。
    “我不一定能带走其他时代的东西。”伊恩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他刚才就想从口袋里摸点这个时代的东西带回去,但是之前的很多实验都证明了他的跨时空携带物品能力成功率並不算高。
    时至今日。
    伊恩也就带回去过一个吊坠,一根不知道来自於哪个歷史人物的魔杖。或许回去后可以在图书馆里找一找答案。
    “不一定么————”
    拉文克劳的嘴角翘了一下,眼眸里划过了一丝骇然,不过也是很快平復,压下了心中有些汹涌的想法。
    “我要给你的不是物品,是知识。”她把魔杖举起来,杖尖点在了伊恩的额头上,点在了伊恩眉心正中央。
    “知识,是唯一不受时间摧残的东西—高於一切。”伴隨著魔杖亮起,知识从杖尖涌进了伊恩的脑子里。
    那种感觉,有点黑客帝国下载数据的味道。
    像有人在你的意识深处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你从未进入过的房间,房间里摆满了你从未见过的书,书的每一页都在自己翻动,每一行字都在自己跳进你的眼睛里,烙在你的视网膜上。
    刻进你的大脑皮层里。
    “变形术!”
    是的,拉文克劳授予了伊恩自己对变形术的理解,她相信无论时代怎么发展,这门最古老的魔法技艺本质都不会改变。
    “时间到了————”
    伊恩甚至来不及消化这部分知识,身体便是忽然一软,双眼狂翻,降临的意志再次被神秘的力量裹挟著进行了回归。
    可怜巫师的身体还躺在草地上,灰色的亚麻袍子皱巴巴,拉文克劳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这个身体的颈侧。
    没有脉搏,没有心跳。
    她把手收回来,翻了一下尸体的眼皮,瞳孔已经浑浊,对光自然没有反应,这身体明显早已经死透。
    这具身体里没有灵魂,没有意识,没有任何活著的东西。它就是一副躯壳,被人用完了就扔在这里。
    像一个脱下来的旧袍子。
    “有趣————”
    拉文克劳眼眸微微闪烁。
    “隨机占用尸体————还是有什么规律在里面?”她的声音很轻,已经开始揣摩起伊恩为何会使用这一具身体。
    其背后必然有所原因。
    “不过,还是要做一些预防,如果他只能使用这具身躯,我还是需要为他保留,才能够再一次研究上他的秘密。”
    拉文克劳低头看著那张还保持著歪嘴表情的脸。
    她开始工作。
    站起来,魔杖点在尸体的胸口。
    这具身体的腐烂情况很快就被拉文克劳得知,她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瓶,拔开木塞把液体倒在手帕上。
    一瞬间,手帕湿了一片,被女巫用来捂住了尸体的口鼻。那是防腐的药水,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灌木丛里的小白花被熏得合拢了花瓣。隨后,女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有手指长,最短的比指甲短。她用最长的针沾上药水扎进了尸体的头顶。
    针在一寸一寸地往里推,针尖碰到头骨的时候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继续推,从骨缝里穿了过去。
    第二根针扎在太阳穴,第三根扎在耳后,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沿著脊椎往下扎,每一根都扎在骨头与骨头之间的缝隙里。她一边扎一边一边念咒,那些针上也是冒起了滚滚黑雾。
    这显然是某种黑魔法。
    只见,尸体的皮肤的顏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从蜡黄变成了浅棕,从浅棕变成了一种永恆的黑白。
    像被时间定格了一样的顏色。
    “搞定,收工,希望还有第二次机会————不,应该是一定有第二次机会。”拉文克劳把银针收好,把空瓶子塞回袍子里。
    她站在尸体身边,低头看著自己曾经的学徒。残躯还在,跳脱的灵魂不在了,不过等那个灵魂回来的时候。
    这具身体还能用。
    “能传承千年的学校————真是让人振奋啊。”拉文克劳在岛礁上站了很久,夜风把她辫子的发梢吹到了胸前。
    她伸手將其拨到身后。
    就在这时。
    空间开始波动了。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敲了一口巨大的钟,这是幻影显形,有人使用空间魔法进行了旅行。
    拉文克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格兰芬多率先从波动中心走了出来。他的头髮在夜风中狂舞,皮甲上沾著灰,长剑扛在肩上还沾染了些许血渍。
    “我们今天救了三个同胞,都安置在了一个安全的区域!”格兰芬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高兴。
    他嘴角咧著,门牙缺了一颗,笑声在岛礁上不断迴荡。
    “如果不是你太鲁莽,或许我们能早半个时辰。”斯莱特林嘲笑著抱怨,紧隨其后从波动中走了出来。
    他墨绿色长袍没有沾灰,头髮没有乱,呼吸没有急。
    这位看起来有些高冷的巫师,先看了一眼格兰芬多滴血的长剑,把目光移开了,落在拉文克劳身上。这种注视的自光没停留多久,他就被拉文克劳脚边那具皮肤呈现出不自然黑白色泽的尸体吸引。
    “艾伦·斯宾塞。”他念出了那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惋惜,像在確认一个人的身份。
    “这般大费周章——看来你捨不得这个学徒?我那里有很多亡灵相关的魔法,可以帮你把他带回来。”
    斯莱特林热心进行了黑魔法建议。
    “惊扰亡者並不是明智的选择,萨拉查。”
    拉文克劳摇了摇头。
    “会出现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景象,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回忆起了陡然出现又离开的小巫师。
    “有趣的事情!?我要听!”
    赫尔加·赫奇帕奇最后一个从波动中走出来,她的袍子下摆沾著泥,手里还握著一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草药。
    听到拉文克劳说“有趣”的时候,她拔草药的动作停了一下,草药根上的土往下掉,而这位女士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有人从未来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拉文克劳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今天的海浪比昨天大了一点:“他告诉我,一千年后有一所叫霍格沃茨的魔法学校。有四个学院,以我们的名字命名。”
    格兰芬多的长剑,从肩上滑了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他没有捡,而是表情有些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睛。
    “你確定不是做梦?”
    他掏出魔杖想要给拉文克劳检查脑子,被拉文克劳一个缴械咒打飞了魔杖女巫知道自己不这么做的话对方是真会上手。
    “他叫出了我们的名字。用了一种我们还没有发明出来的称呼方式。他知道霍格沃茨的布局,知道我们的公共休息室会建在哪里,知道戈德里克要建最高的塔楼,知道萨拉查要把斯莱特林建在黑湖底下。”
    闻言,斯莱特林的眉毛动了一下。拉文克劳继续说了城堡的布局,学院的分法,课程的设置。她把伊恩说的那些话挑了一些重要的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刪减,几乎是一个字都没有差別。
    整个和小巫师的会见,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或许成为学霸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如此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哦!天吶!这太神奇了!”奇帕奇的嘴张开了一点,而格兰芬多的嘴张得比赫奇帕奇还大。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我错过了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经歷的那种冒险故事!”
    这位创始人好像很懊恼於自己没有身入其中。
    斯莱特林没有说话。
    他站在岛礁的边缘,背对著黑海,看著拉文克劳。
    “你怎么知道,如果他还能回来,会成为我的学生?”良久后,萨拉查·斯莱特林才表情略显狐疑的开口询问。
    拉文克劳的嘴角翘了一下。
    “因为他告诉过我,他的先祖梅林,就读於斯莱特林。”
    闻言的格兰芬多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梅林?”
    他的表情和其他几个人一样茫然,唯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思考拉文克劳要表达的意思。
    见到老友们的反应,拉文克劳笑了。
    “你看来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格兰芬多顿时停止思考,嘖嘖称奇了起来,拉文克劳很少笑,她笑的时候一定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非常有意思。
    “你看,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吗?你们不知道梅林是谁,而他告诉我,梅林是比我们更古老的巫师。”
    “是歷史上最伟大也最强大的巫师。”她的目光从格兰芬多移到斯莱特林,从斯莱特林移到赫奇帕奇。
    “呵,大言不惭。”
    斯莱特林有些嗤之以鼻。
    “不过,这份野心我很欣赏,只希望他也的確有那样的天赋。”但他大概是最快理解拉文克劳所表达含义的人。
    “诸位,我们身处於歷史中。”拉文克劳终於和自己不善思考的朋友,以及不愿意过多思考的朋友分享了自己的结论。
    “即將见证一位传奇的崛起。”
    伊恩在有求必应屋的床上睁开了眼睛。帷幔垂著,深绿色的丝绸在烛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把外面的光、声音、坩堝冒泡的声响都隔绝在了外面。被子盖到胸口,枕头很软,床垫的软硬度刚好。
    “嘖嘖!大有收穫!”
    他盯著帷幔的顶部看了几秒钟,那些被赋予的知识还在他的脑子里。
    【变形之秘————】
    这確实是极为珍贵,深奥的东西。
    若是写在书本上,伊恩绝对需要钻研很久,但是现在,这份知识在以前所未有,难以想像的方式被伊恩吸收和理解。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黑暗被驱散了,知识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细节从无到有非常的具体。
    伊恩对变形术的理解没有错。
    他只是得到了更详细的那部分內容。
    变形术的本质不是改变形態,是改变定义。你把一根火柴定义为一根针,它就会变成针。
    不是你的魔力把它变成了针,是你的意志告诉它你就是针。
    於是,它的材质,它的结构,它的重量,它的硬度,它的熔点,它的导电性,一切都会跟著你的定义改变。
    当然,前提是你的意志足够强,强到能覆盖物质本身的意志。
    这个世界上,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意志。虽然不强,但也很是顽固。
    巫师需要比它们更顽固,更篤定,更不容置疑。
    不是“我想让它变成针”。
    是“它本来就是针,只是它自我认知有问题”。
    当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世间万物,都是可以被变形的对象,甚至包括灵魂以及生命的概念。
    “在变形术一道上,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伊恩躺在床上,盯著帷幔的顶部,那些知识在他的意识里翻涌、沉淀、结晶。
    “变形术的终点,已经被我看见,那是虚空造物的手段!”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心念微动。
    於是,没有魔杖,没有咒语。
    他的掌心里用空气变出了一根针,银白色,针眼圆润,针尖锋利,躺在掌纹上泛著金属的光泽。
    “只要有足够高深的变形术,配合足够多的魔力,七天创造一个世界又有何不可!巫师果然就是造物主!”
    伊恩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声音从帷幔里传出,正在偷懒的魔仆伏地魔在坩堝旁边打了一个激灵,搅拌棒从手里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主人!我没有偷懒!”
    魔仆伏地魔转过头看著那扇垂著的帷幔,帷幔从里面被撩开了,伊恩从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石板地上。
    小巫师的头髮还是乱糟糟的风格,魔仆伏地魔看到他时,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缩。
    他的身体自己缩了。
    这或许就是刻在了基因里的畏惧。
    “主人,您醒了吗?今天为什么醒的这么早?”伏地魔的声音谦卑,微微躬身,他胸前的累赘很是沉重。
    伊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歪著头看著魔仆伏地魔,盯著对方的硅胶脸看了好一会儿,隨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亮了一下。
    伏地魔顿时警觉,身体又往后缩了一下。
    “你————你要做什么?”
    他也演不了谦卑了,声音带著几分惊疑不定的惶恐。
    “配合我练习一下新知识,灵魂变形。”伊恩拿起桌上的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杖尖对准了伏地魔的胸口。
    “把你的灵魂变成一只鸡,应该不难,鸡的灵魂结构比人简单,我要先练练手,爭取早日能变出练习时长两年半的魂鸡。”
    伊恩跃跃欲试。
    “?????“
    伏地魔的俏脸顿时惨白一片,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顏色的白。
    “不要,求你了。”
    伏地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哀求的味道:“我可以帮你熬药,可以帮你打扫,可以帮你洗袍子,可以帮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灵魂,灵魂这个东西真不能尝试变形啊!”
    他作为追求血脉融合,人体变形的激进派,现在也觉得伊恩的思维太过於激进,灵魂那东西是能隨便玩弄的东西?
    “嗯?
    伊恩闻言有些不高兴。
    “不配合?”
    他把手伸进裤襠里,掏出了格兰芬多王冠。银色的,边缘镶满了宝石,復活石嵌在正中间。
    在烛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泽。
    “我都准许你活下来,违背良心,没有向邓布利多告发你,可你呢,连让你为我做一点小小的奉献你也不愿意!”
    “这就是白眼狼!彻头彻尾的白眼狼!”小巫师把王冠举到伏地魔面前,让那颗黑色的石头正对著伏地魔的眼睛。
    “不————不是这样!”伏地魔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著那颗石头,他对於这顶王冠確实非常畏惧。
    “要展现你的价值,汤姆,如果你在我看来失去了价值,那么你就不必留下了,伊恩老爷心善会送你回家。”
    “我陪你一起远航————”伊恩的语气郑重其事,绝对不是什么威胁,只是在阐述一个他发自內心的想法。
    伏地魔看著那颗復活石,嘴唇在发抖。他並不需要问远航的目的地,都知道这顶王冠能让对方將自己带去什么地方。
    迷离幻境!
    一旦被带去那个地方,他就再没有回来人间的可能性!
    魔杖在伊恩手里震了一下。
    器灵伏地魔在里面缩成了一团。
    他听到了分魂的求饶,听到了小巫师的威胁,听到了王冠上復活石在烛光中发出的暗沉的光泽震动空气的声音。
    以前別人骂他是畜生,他觉得自己確实委屈,现在他见到了真的畜生,也想要別人来看看真畜生是什么样子。
    黑魔王的位置给对方都是屈才了啊!
    “我配合!”
    权衡利弊只需要一瞬间,魔仆伏地魔顿时秒怂的低下了头,虽然感觉屈辱和害怕,但是他更害怕永无翻身之日。
    “嘖嘖。”
    伊恩看著魔仆伏地魔的认命,也是颇为感慨。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叫约翰的人,失去了超能力的他什么都不是,而没了魔法的你也和你厌恶的废物手下一样软弱。”
    “我就不一样了,即便没有魔法,我依然能手搓核弹,是站在智慧之巔的男人。”小巫师唏嘘不已。
    他贬低对方的时候,顺带吹捧了一下自己。
    “您说的对————”
    魔仆伏地魔敢怒不敢言。
    “很好,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我相信你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伊恩打了个响指。有求必应屋的墙壁开始移动了,不是之前那种裂开,是像被人从中间向两侧推开的那种神奇变化。
    只见,原地直接露出后面一个更大的空间。几十口坩堝被推到了角落里,魔药架、材料柜、操作台全部被推到了墙边。
    房间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出现了几十个铁皮傀儡,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伊恩举起魔杖,杖尖对准了魔仆伏地魔的胸口。
    “灵魂剥离。”
    黑雾从杖尖涌出来了。
    在杖尖和伏地魔的胸口之间形成了一条纽带。
    纽带里有东西在流动。
    “嗯?手感不对!”伊恩的手停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魔力在流动,魔力里夹杂著別的东西什么活物般的东西。
    “这————”
    伊恩顿时惊疑不定了起来,他把魔杖放下来了。黑雾从伏地魔的胸口缩了回去,像一条被惊动的蛇缩回了洞里。
    魔仆伏地魔站在原处,身体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硅胶脸上写满了懵圈。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小巫师为什么突然停了,不知道那些黑雾为什么缩回去了。他只知道自己还是人形。
    灵魂没有变成鸡。
    也没有变成任何禽类。
    “呼!”
    魔仆伏地魔鬆了一口气。
    伊恩没有看他。
    小巫师脸上依旧带著难以置信,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看著那些铁皮傀儡举起了魔杖。在魔仆懵圈的注视下,伊恩对著那些用来练习魔法,不会动的铁皮傀儡念动了咒语。
    “flipendo!“
    这是击退咒。
    本应只是击退事物,哪怕伊恩的魔力加持,也本应只会让目標被轰飞几百米而已,但现在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轰隆隆!”
    击退咒使用的魔力当中,好似触发了什么东西,它赋予了击退咒另一种增幅,使得击退咒都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傀儡发生了爆炸。
    铁皮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撞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最终落了一地。
    “我的老祖宗————”伊恩站在原地,魔杖还举著,杖尖还对著那堆正在冒烟的碎片,脸庞上的表情带著几分惊愕。
    体內那股子活物般的感觉还在蠕动,虽然並不暴躁,但是伊恩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它“寄生”於自己的身体当中。
    “这是默默然!”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
    伊恩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站在原地也有些呆愣,他体內多出了本不应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本该属於之前占据的那具身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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