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浪如蒙大赦,连忙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沙土,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赵教员。
    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前冲。
    他微微弓著身子,双手护在头脸前,脚步开始小心翼翼地左右移动,眼神里多了一丝谨慎和狠色。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前滑步,左拳如同毒蛇吐信,又快又急地朝著赵教员的面门虚晃一击!
    標准的刺拳试探!
    然而,就在他左拳打出、力道用老、正准备迅速收回以防护头部和准备下一次连击的瞬间——
    “太慢了。”
    赵教员平静的声音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只见赵教员头部只是微微一侧,便让过了这记虚拳。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叼住了刘浪那正在回收、速度已然减缓的左手手腕!
    五指如鉤,瞬间扣死!
    “糟了!”
    刘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想用力抽回手臂。
    但已经晚了。
    赵教员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向自己怀中一带。
    同时脚下如同生根般站稳,腰胯如同磨盘般拧转,左肩下沉,顶向刘浪的腋下——
    一个乾净利落、教科书般的过肩摔!
    “呼——砰!”
    刘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中天空和沙地飞速交替。
    然后后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和震盪感,混合著沙土被砸实的闷响。
    他再次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沙地上,比上一次更重,更狠!
    这一次,赵教员甚至没有完全压上来,只是用膝盖顶著他的肋侧。
    一只手依旧扣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虚按在他的咽喉前,形成了一个绝对的压制態势。
    胜负,已分。
    而且比上一次更加乾脆,更加碾压。
    “……”
    刘浪躺在沙地上,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胸口发闷,手腕被扣得生疼。
    这一次,他喉咙里那点不服气的呜咽,彻底卡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和一股名为差距的现实感,狠狠砸进他的心里,砸得他头晕眼花,心灰意冷。
    干不过……
    真的干不过……
    哪怕再来十次,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实战经验和狠劲,在对方那千锤百炼的格斗技术和绝对的力量、速度、反应压制下,简直幼稚得可笑。
    赵教员缓缓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瘫在地上的刘浪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现在你明白了”的平静。
    然后,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
    这一次,新兵们脸上的震惊和畏惧更加明显了。
    如果说第一次还有些人觉得刘浪是大意,是护具影响。
    那这第二次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则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轻视。
    太快了!
    太强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看著教官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再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瘫著的刘浪。
    所有新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生怕被教官注意到,成为下一个示范教材。
    赵教员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彻底的震慑,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格斗!
    什么叫做基本功的重要性!
    什么叫做天壤之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挺起,用那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对著全场喝道:
    “还有谁?!”
    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还有谁?!”
    他一连问了三次,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惶恐的脸。
    无人应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刘浪粗重的喘息。
    新兵们一个个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站出来试试了。
    就连之前那几个对基础训练有些不耐烦的新兵,此刻也彻底蔫了,心里那点躁动被冰冷的现实浇得透心凉。
    赵教员看著这群彻底被震慑住的新兵,嘴角那丝掌控全场的弧度愈发明显。
    看来,立威的效果达到了。
    这帮小子,总算知道厉害……
    “大陈!大陈你可千万不要打报告啊!別砸场子啊!”
    连长郑军猛地在心中默念,目光也死死落在连队角落里面那个最大的身影上......
    然而,就在教员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准备进行下一步训话,强调基础重要性的时候——
    “报告!”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自带低音炮混响、却又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
    毫无徵兆如同炸雷般,在新兵队列的人堆之中,猛地响了起来!
    音量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存在感,瞬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遍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