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班长!”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期待,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好这段时间巡逻太安稳了,连长从新兵连的时候就说下连之后安排老兵教我格斗,现在这么久了也没教。”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遇到对手的兴奋和期待:
    “现在终於来高手了,那我肯定要好好討教一番了。”
    他顿了顿,目光已经越过王峰的肩膀,望向训练场的方向,声音里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班长,是在训练场的方向吧?快带我过去!”
    王峰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他认识陈震莽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明显的、近乎孩子般的兴奋表情。
    这个大宝贝平时看著沉稳如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一听说有格斗高手可以切磋,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走走走!就在那边!”
    王峰一挥手,转身就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陈震莽连忙跟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甚至忘记了自己肩上还扛著那根沉重的狼牙棒。
    这段时间,隨著各战区精锐部队陆续进驻边防一线,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里確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造型新颖的武器装备,被一一摆放在实际控制线己方一侧的预设阵地上。
    有新型的遥控武器站,有配备了光电瞄准系统的重型机枪,甚至还有几辆他叫不出具体型號的装甲侦察车。
    就这么静静地停放在营区边缘的临时车库里,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亚光涂层光泽。
    而对面的三儿部队,自从那天晚上被他端掉一个整营之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越线施工的情况,再也没有人敢在夜间靠近实际控制线。
    甚至连白天的巡逻都变得敷衍了事,远远地看一眼就掉头往回走。
    整个边境线,仿佛一夜之间从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態,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对於普通的边防官兵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对於陈震莽来说,却让他觉得日子有些枯燥。
    他习惯了在高度紧张的状態下保持警觉,习惯了在隨时可能爆发的衝突中寻找战机,习惯了用那根狼牙棒去解决一切问题。
    如今突然閒下来了,反而觉得浑身不得劲。
    这些三儿不是会血遁巫术吗?
    为什么他没看见一个重复的面孔再次出现?
    不过今天,终於有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跟著王峰,穿过营区的主干道,绕过那栋灰白色的连部小楼,远远地就看到了训练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往常空旷的训练场,今天却因为另一个连队的到来,显得格外拥挤。
    大约七八十名穿著两种不同作训服的官兵,围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二十多米的鬆散环形。
    环形內部,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相对平整的空地,地面上还能看到一些被脚步踩踏过的痕跡和细碎的尘土飞扬的印记。
    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著不同於边防连作训服的官兵。
    他们的作训服顏色略微偏深,臂章上绣著一个陈震莽从未见过的徽章图案。
    一把被麦穗环绕的利剑,下方缀著一行小字:
    “八十一集团军·尖刀侦察连”。
    他们的装备明显比边防连更加精良,靴子是新型的高帮作战靴。
    腰间配备的也不是普通的武装带,而是带有模块化附包的战术腰带。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沉稳,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经过高强度专业训练后特有的干练和自信。
    此刻,这些侦察连的官兵们正围在环形观摩区的一侧,齐声高呼著一个名字:
    “李班长!好样的!”
    “李班长!再来一个!”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佩和自豪,在训练场上空迴荡。
    而在环形观摩区的另一侧,边防连的老兵们则显得有些沉默。
    几个刚刚败下阵来的老兵,正站在人群边缘。
    有的在揉著自己被摔疼的肩膀,有的在活动著被扭到的腕关节,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场中央那个穿著侦察连作训服的身影上。
    陈震莽的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场中央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七八左右的士官,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丛林迷彩作训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的身材不算特別魁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沉稳、极其扎实的感觉,仿佛他的双脚已经和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他的肩章上掛著一道粗拐和一道细拐:
    三期士官上士军衔
    在侦察连这种精锐单位里,能掛到这个军衔的,绝对不是等閒之辈。
    他的面容线条硬朗,颧骨微微突出,下頜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一种沉稳而锐利的光芒。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显然刚刚那几场格斗並没有消耗他太多的体力。
    他站在场中央,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扫过边防连这边的队列。
    没有说话,但那种“还有没有人要来试试”的姿態,已经不言自明。
    陈震莽的目光在李班长身上停留了片刻,浓黑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带著期待和兴致笑意。
    他看出来了。这个李班长,不是那种花架子。
    他的站姿、他的呼吸节奏、他目光移动时的那种沉稳和专注,都表明他是一个真正练过功夫、並且经过实战检验的高手。
    那种气质,不是靠训练场上的套路演练就能培养出来的,而是需要在真实的对抗中,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摔倒和被压制中,才能真正打磨出来的。
    “就是这个李班长?”
    陈震莽转过头,看向王峰,声音里带著一种確认般的认真。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