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侦察连来了,带来了更加专业的侦察技术和更加广阔的视野。
    既然陈震莽自己想学,那为什么不让他去学呢?
    反正,他学到的那些东西,最终还是属於天文点边防连的。
    他学得越多,连队的战斗力就越强。
    郑军想到这里,心里那股不舍的情绪也就淡了几分。
    他看著陈震莽那张因为得到允许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长辈般的叮嘱和关切:
    “不过大陈,你要记住——你去侦察连学习,是去学技术的,不是去玩的。”
    “要虚心向人家请教,不要摆架子,不要觉得自己力气大就了不起。”
    “侦察连的那些老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他们懂的很多东西,是你目前还不会的。”
    “你要尊重他们,好好学,听到了吗?”
    陈震莽连忙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和认真:
    “连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丟人!”
    郑军看著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更加温和的、如同分享好消息般的愉悦: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刘浪和白宇飞差不多也快好了,估计就这一周的时间,就能出院了。”
    “等他们回来之后,边防团团长要亲自给你们颁奖。”
    “到时候,你们三个,一个都少不了。”
    陈震莽听到这话,那双虎目猛地一亮,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般,瞬间精神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几乎是脱口而出:
    “好的连长!他俩总算是快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和期待,是郑军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
    这个大个子,平时总是沉稳如山,喜怒不形於色。
    但此刻,他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光芒,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因为兴奋而略微加快的语速,都暴露了他內心真实的情感。
    他是真的很想念那两个战友。
    这段时间,刘浪和白宇飞不在连队,陈震莽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郑军能感觉到,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他依然每天按时训练、按时巡逻、按时完成所有的任务。
    但他的话变少了,他独处的时间变多了,他望向军医院方向的目光变长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热闹的人,突然被丟进了一片寂静之中。
    现在,他们终於要回来了。
    陈震莽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那种因为连日巡逻和训练而產生的疲惫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仿佛一扫而空。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刘浪和白宇飞,想要看看他们的伤恢復得怎么样了,想要告诉他们。
    这段时间,连队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很多好消息要跟他们分享。
    郑军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笑意:
    “行了行了,別高兴得太早了。他们回来之后,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復。”
    “你別一见面就拉著他们去训练,让他们好好休养。”
    陈震莽连忙点头,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知道的连长!我不会拉著他们训练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抑制不住的期待:
    “那连长,我先去侦察连那边报到了?”
    郑军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一种“去吧去吧”的纵容和无奈:
    “去吧去吧。记得我跟你说的话,虚心学习,別给咱们连丟人。”
    “是!谢谢连长!”
    陈震莽朝连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超超大號的靴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和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天文点边防连的营区里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每天清晨,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大多数官兵还在洗漱准备出操的时候。
    一个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次营房的门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荒漠迷彩作训服,手里没有拿著那根標誌性的两米八长狼牙棒。
    而是空著双手,静静地站在晨光中,等待著侦察连的老兵们集合完毕。
    这个人,自然就是陈震莽。
    自从那天他向连长郑军申请去侦察连学习之后,他就把自己空閒时间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上。
    每天的正常巡逻任务他一项不落,完成得比谁都认真仔细。
    但巡逻一结束,他就准时出现在侦察连的驻地,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侦察连连长沈卫国对於陈震莽的到来,可以说是相当欢迎的。
    那天在训练场上初次见面时,沈卫国就对陈震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个扛著两米八长狼牙棒、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巨汉,那种沉稳如山的气质。
    那种面对掌声和欢呼时侷促而不好意思的质朴表情,都让沈卫国觉得,这个大个子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所以当陈震莽找到他,表达了想要学习侦察技能的意愿时,沈卫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甚至亲自点名了两个在这方面特別厉害的老兵,让他们专门负责教导陈震莽。
    这两个老兵,一个是上士,姓赵,叫赵铁柱,是侦察连里公认的“追踪专家”。
    他有著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野外经验,能够在复杂的地形中通过细微的痕跡判断出目標的去向和活动规律。
    另一个是四期士官,姓孙,叫孙国栋,是侦察连里的“偽装与隱蔽大师”。
    他精通各种偽装技巧和隱蔽行踪的方法,能够在毫无遮蔽的开阔地带悄无声息地移动,如同一个融入环境的幽灵。
    赵铁柱和孙国栋接到连长的命令时,心里其实是不太当回事的。
    他们倒不是对陈震莽这个人有什么意见,而是觉得。
    侦察这项技能,最核心的要求就是不暴露自己,要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標。
    要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侦察任务而不被发现。
    而陈震莽的体型,实在是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