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威胁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府邸中迴荡。
    远处又一道黄光冲天而起。
    伴隨著隱约的咒骂,消失在北极城的天际。
    府內越发显得冷清死寂,只剩下零星几个躲藏起来的低阶僕役瑟瑟发抖,连巡逻的侍卫都已不见踪影。
    就在常乐琢磨著是不是该让狗蛋拆几栋楼,进一步施加压力时。
    咻!
    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从北极城外方向射来。
    径直穿透了城主府上空,“轰”地一声,重重落在了常乐几人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流光散去,现出一个身影。
    正是北极城主,喻川。
    只是此刻的喻川,全然没有了往日那副儒雅沉稳的气度。
    他脸色铁青,呼吸略显急促。
    衣袍上甚至沾染了些许尘土与冰屑,看起来像是收到消息匆匆赶路而来。
    他一落地,目光瞬间就被一道突然亮起,冲天而去的黄光所吸引。
    “这是?!”
    喻川脸上瞬间涌起惊怒。
    他猛地抬头。
    正看到又一个他颇为倚重的客卿长老。
    浑身冒著黄光,手舞足蹈,骂骂咧咧地从一座阁楼的窗户里“飞”了出来。
    歪歪扭扭地朝著天际线衝去。
    “刘长老!”
    喻川下意识地厉喝一声,身形暴起。
    化为一道残影冲天而去,试图將其拦截下来。
    他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的境界。
    一手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抓向那“人形流星”。
    然而,那黄光蕴含的传送之力诡异无比,並非单纯的飞行。
    喻川的灵力巨掌刚一接触到黄光边缘。
    就仿佛抓在了一团滑不溜手的泥鰍上。
    又像是触动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黄光猛地一涨,速度陡增。
    “嗖”地一下,以更快的速度挣脱了灵力手掌的束缚,瞬间消失在天边。
    喻川脸色更加难看。
    他又尝试拦截了另一道从花园里飞起的黄光。
    结果依旧,那黄光根本不受灵力禁錮。
    强行挤开了空间,传送离开。
    喻川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重新站在常乐几人身前。
    胸膛微微起伏,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常乐:
    “洛丹师,你们在干什么?!”
    他这反应,这语气,这表情……
    完全不像是偽装。
    常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喻川这模样,这老小子,该不会真的恰好外出了。
    不是故意躲著自己?
    那宋星河那老毕登……
    该不会是骗了自己?
    故意把线索指向喻川,祸水东引?
    常乐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想到这里,常乐的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他乾咳一声,试探著问道:
    “喻城主……你,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我知道什么?!”
    喻川几乎是低吼出来。
    额角青筋都在跳动。
    “我刚从三千里外的寒晶矿脉处理完紧急事务赶回来,就看到我的人在天上乱飞!
    洛丹师,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坏了呀,这下真的大意了没有闪。
    宋星河看来是打得不够狠啊。
    “那个……”
    常乐摸了摸鼻子。“喻城主,你知道……遁世仙宫吗?”
    “我不管你什么遁世仙宫,你別给我扯开话题。
    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在干什么?!”
    家都快给人拆没了,现在告诉我拆错了?
    这说不出口啊!
    常乐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狗蛋。
    狗蛋正仰头望著天上,假装看风景。
    常乐又看向云烈。
    云烈抱著剑,眼观鼻,鼻观心。
    常乐心念电转,突然一把將云烈往前推了半步。
    “喻城主,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有点复杂,还有点误会。
    我这位兄弟,口才好,逻辑清晰,让他跟你详细说说!”
    被突然推出来的云烈身体一僵。
    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喻川,缓缓转过头。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常乐……这是口才好不好的问题吗?你快把人家城主府里的人发射完了!
    发射的时候你不徵求我意见,发射完了你跟我说我口才好?”
    常乐也凑过去,压低声音:
    “我知道你口才好,我不是让你来说服我的,我是让你去说服他!发挥一下你的聪明才智。”
    喻川的额头青筋暴跳,忍无可忍,
    “你们——!当我聋吗?!”
    常乐被吼得一哆嗦,立刻站直身体。
    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狗狗祟祟”的討好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喻城主,息怒,息怒。我如果说,这都是误会……你信吗?”
    “误会?!”
    喻川差点气笑了,他指著又一个从马厩方向歪歪斜斜飞起来的人影。
    又指了指地上那些被狗蛋封了灵力,像死狗一样瘫在各处。
    还没来得及发射的手下。
    “你管这叫误会?我城主府的人,十亭已经去了六七亭!你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这……这不受我控制啊!”
    “我那丹药……效果比较出色。吃了就得飞,我也没办法啊!”
    他心里已经把宋星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星河你个老毕登,敢耍我!这辈子別再让我碰到你!
    喻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但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硬拼绝非上策。
    仅凭这三人一狗就能大闹城主府,几人实力可见一斑。
    他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误会!那现在,误会发生了,洛丹师,你打算怎么了结这个误会?”
    他特意加重了“了结”二字。
    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常乐。
    常乐一听,有戏!这是要谈条件了!
    只要肯谈,那就好办!
    “赔偿!必须赔偿!您说,怎么赔,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推辞!”
    “赔偿?”喻川怒极反笑。
    “你把我城主府的核心管事、客卿、护卫统领、精锐侍卫。一口气给你送走了大几千个!
    现在別说管理北极城了,我连管理这座城主府都成问题!
    很多事情、很多机密,只有他们知道如何处理!
    你告诉我,你怎么赔?”
    常乐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多?
    他之前光顾著“逼”喻川出来,没仔细数。
    “那……那咋办嘛。”
    常乐也有些挠头,这事確实办得不地道。
    “飞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就算打死我,人也回不来啊。”
    他偷眼看了看喻川的脸色,赶紧补充道。
    “但是!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喻城主您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还价!”
    喻川盯著常乐,眼神变幻不定。
    沉吟了许久,久到又一道黄光从偏院升起。
    喻川额额角跳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人,我自己会想办法先招募、提拔,稳住局面。但这损失,绝非短期能弥补。”
    他看向常乐。
    “你刚才说,用其他方式补偿?”
    “对!您说!”
    喻川目光扫过三人一狗:
    “你们……大概,是什么水平?”
    “我们几个加起来……大概,能发挥出炼虚层次的战力。嗯,比较能打的那种炼虚。”
    “炼虚?!”
    喻川瞳孔微缩,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好!既然如此,我有个事需要你们帮忙。”
    “哦?喻城主请讲。”
    “北极之地,极北冰原深处,近日有一处空间缝隙出现异动。据可靠消息,其中有一件上古异宝即將出世。若你们能替我走一趟,进入那空间缝隙,將异宝取回……”
    他顿了顿。
    “那我们两清。”
    “可以。”
    “几位,请隨我到书房详谈...”
    他看了一眼时不时冒出的黄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