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杂役房內,烟雾繚绕,气氛正酣。
    “开!哈哈哈,豹子!通吃!”
    老张头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合不拢,將桌上所剩无几的灵石碎块和那瓶练气丹一股脑扫到自己面前,枯瘦的手指激动得微微发抖。
    “又输了!”
    常乐这是真的输上头了。
    虽说自己根本不是衝著这三瓜两枣的,但是人总不能都不贏吧?
    旁边的两个杂役看得眼睛发直,又是羡慕老张头的手气,又是暗自咂舌这“常乐的阔绰。
    就在这气氛热烈,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扬起一片灰尘。
    屋內热烈的气氛骤然一滯。
    一个穿著普度山外门执事服饰,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中年男子,带著两个一脸狗腿相的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执事目光如电,居高临下扫过屋內乌烟瘴气的景象。
    在那些散落的牌九、灵石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厌恶和冷笑。
    “谁让你们在这里聚眾赌博的?!”
    中年执事声音尖利。
    “宗门清净之地,岂容你们在此乌烟瘴气,败坏门风!”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挺起胸膛,狐假虎威地喝道。
    “张执事问你们话呢!聋了吗?!”
    老张头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牌九“啪嗒”掉在桌上。慌忙站起身,低著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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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底层杂役,最怕的就是这些手握实权,动輒便可处罚剋扣他们的执事。
    这张健松在外门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最喜欢找由头敲诈勒索底层弟子,他们没少吃苦头。
    狗蛋只是撩起眼皮瞥了门口三人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不屑的气息,继续埋头啃新的烧鸡。
    常乐眉头微微一皱悦。
    他刚回来,正跟老友玩得高兴,正待翻本呢。
    没想到就有这么不开眼的东西闯进来搅局。
    他放下手里的牌,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三人。
    “你待如何?”
    常乐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张健松见这个面生的年轻人非但不怕,还反过来將他一军,心头莫名地一跳。
    隨即他心头涌起一股怒火。
    上下打量常乐一番,確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穿著也非內门弟子。
    修为气息更是察觉不到,顿时底气又足了,厉声喝问。
    “你是何人?哪个山头的弟子?见了本执事,还不报上名来!竟敢在此聚赌,还这般囂张跋扈!”
    他身后的跟班也帮腔道。
    “就是!一看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张执事掌管外门戒律,你们撞到枪口上,还不乖乖认罚!”
    “认罚?”
    常乐忽然笑了,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菸灰,然后一脸倨傲,囂张说道。
    “我乃普度山青溪峰,林溪竹林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叶月棠叶师姐的专属药童。”
    他顿了顿,在张健松微微变化的脸色中,昂起头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我还是前些年潜入问道阁,立下大功,如今刚刚归来的云烈云师兄,的媒人。”
    这两个身份砸出来,不亚於在张健松耳边扔了两颗惊雷。
    张健松和他两个跟班的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特別是云烈!
    当年以金丹逆伐元婴、火烧问道阁敌巢、在炼虚追杀下全身而退的传奇弟子,失踪多年后今日高调归来!
    据说掌门和长老都亲自接见,重视无比!
    这等人物,別说他一个外门执事,就是內门许多长老,都要给几分面子!
    至於叶月棠的亲传药童……这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也绝对不低!
    亲传弟子的身边人,有时候比一些普通內门弟子还要超然,轻易不能得罪。
    要不人家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呢。
    张健松心头剧震,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刚才那股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表情转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哎呦!”
    张健松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不待如何,我本来是想说,看几位玩得挺开心,气氛热烈,如果不介意的话,带我也玩上两把?”
    他变脸速度之快,看得老张头三人目瞪口呆。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拿人问罪的张执事,转眼间就点头哈腰,还想加入牌局?
    常乐一脸倨傲,露出嫌弃的表情,摆了摆手。
    “不带,滚!”
    张健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丝毫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反而腰弯得更低了,连连点头。
    “是是是!师兄说的是!我滚,我这就滚!不打扰师兄雅兴!”
    说罢,他再不敢多留半刻,对身后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三人諂媚地將那扇歪斜的房门扶正、带上,然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外。
    屋子里依旧安静无声。
    “咔吧。”
    狗蛋啃完了最后一点脆骨,將光溜溜的骨头丟到一边。
    黑豆眼有些震惊的看著常乐。
    乐哥,你变了!
    现在居然学会仗势欺人了?
    常乐接收到了狗蛋的目光,得意地朝著它一挑眉,心情十分愉悦。
    要不然说南域香啊。
    在外面,別人天天一言不合就要自己小命,在这里简直是隨心所欲作威作福。
    在外面当惯了別人的后台,偶尔体验一下有后台的感觉,还真他娘的挺爽!
    不用动手,只需要轻飘飘报出两个名字,对方就嚇得屁滚尿流。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拼爹、拼师门、拼关係。
    “来来来,继续继续!別管那鸟人,扫了咱们的兴!”
    常乐招呼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老张头三人,將桌上的牌九重新整理好,又把那几块中品灵石往前推了推。
    “接著玩!放心,出了事老子顶著!以后在这普度山,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们,就报我名字!我罩著你们!”
    老张头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麻木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常大哥!”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杂役,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扑通一声就想跪下,却被常乐一股柔和的无形气劲托住。
    “哎,哎,哎,玩牌就玩牌,搞这些虚的干什么!” 常乐笑道。
    “对对对!常大哥说得对!”
    缺牙的老张头也激动得满脸红光,搓著手,看著常乐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以后我们哥几个,就全仰仗常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