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已经动用了不下十种威力绝伦的大神通。
    始终拿不下这小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战斗的持续。
    下方那座城池的气运,非但没有受损溃散。
    反而越发凝练,隱隱有龙吟之声响彻虚空。
    甚至开始反哺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原理???
    此消彼长之下,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繫似乎都在被隱隱排斥。
    而那小子,却仿佛越战越勇!
    “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撞,常乐被震飞百里。
    而中年男子护体神光也是一阵剧烈摇曳。
    双方暂时分开,隔著虚空对峙。
    下方的大地,早已在两人战斗的余波中改变了地貌。
    以无忧城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平原,硬生生被打得下沉了数里。
    形成一个规则的巨型盆地。
    这还只是余波导致的!
    而无忧城区域,则因为被常乐分身牢牢护住,得以保全。
    反而高出周围地面一大截。
    后世,这片奇特地貌,因其上屹立著无忧城,而被称之为“无忧高原”。
    当然,这是后话。
    中年男子心中的震惊达到了顶点。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这人身上透著重重古怪。
    身边还有人持道剑相隨,此人来歷,绝对非同小可!
    常乐咧嘴一笑,说出的话却依旧气死人不偿命。
    “我是你爹。”
    “听著,老东西,別打无忧城什么歪主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否则,你就死定了。”
    他盯著中年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说、的。”
    中年男子瞳孔微缩。
    他看得出,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是平静语气下的绝对自信。
    就在他心中惊疑不定时。
    “嗡……”
    一声震颤大道的剑鸣声,自极其遥远的天外传来。
    这剑鸣声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涤盪乾坤,斩断万古的煌煌道韵!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
    “道剑要来了。”
    他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常乐一眼。
    继续纠缠下去,不仅拿不下对方,还得和道剑大声打死,没必要!
    “哼!”
    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那鎏纹金丝袍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只有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縹緲迴荡。
    “道剑將临……后会有期。”
    常乐也知道那金剑的厉害,暂时不想去招惹这些东西。
    他一掌压下,瞬间平息了漫天烟尘,和狂涌的风暴,还有无数的空间裂缝。
    一时间环境恢復如初,只剩下那沉降的大地,再也回不去了。
    他散去【五五开】,身影自高空缓缓落下。
    天地间一片寂静。
    风停了,云散了。
    连阳光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温柔地洒在这片土地上。
    方圆万里的巨型盆地骇人无比。
    与中央孤峰般耸立的“无忧高原”形成了震撼的对比。
    城墙上下,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无比震撼中,脸上满是呆滯,一时间根本回不过神来。
    那两道如同神魔般交错的恐怖身影还歷歷在目。
    大战留下了可怖的创伤,而常乐轻轻一掌,直接抚平!
    在这最高只有炼虚的南域,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那是真正的移山填海,改天换地的伟力!
    所有人心中,不由升起敬畏。
    无论是无忧城的居民,还是天道院的学子。
    此刻望著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眼中满是忐忑。
    但天道院的学子们,除了忐忑,还有满腔亢奋与自豪。
    “常先生!是常先生!”
    “常先生回来了!贏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那是神仙打架吗?常先生太厉害了!”
    “那是咱们天道院的靠山!是咱们无忧城的守护神!”
    欢呼声,吶喊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隨即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了整个无忧城!
    声浪震天,直衝云霄!
    在绝对的崇拜和自豪感面前,眾人几乎忘乎所以!
    自家老大牛逼成这样。
    能跟那种举手投足天崩地裂的恐怖存在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逼退了对方。
    这还不够让人亢奋到发疯吗?
    至於那是什么层次?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
    但没关係,牛逼就完事了!
    常乐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无数炽热目光,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该上课的上课,该炼丹的炼丹,该打铁的打铁,该卖菜的卖菜。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
    眾人闻言,虽然激动之情未减,但谁敢不听?
    纷纷强压著兴奋,开始有序散去。
    只是一步三回头、窃窃私语、满脸通红的样子。
    怕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这场大战,將成为眾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洛等人迅速围了上来。
    “常先生神威!今日若无先生,无忧城危矣!天道院危矣!”
    常乐摆摆手,打断了洛白的马屁,目光落在还未离开的任云帆、雷靖远等人身上。
    不是他们不想走,实在是腿软得走不动。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谁出去谁死啊。
    此刻见常乐目光扫来,一个个更是抖如筛糠。
    “看什么看?”
    常乐皱了皱眉。
    “还不赶紧滚?等著我请你们吃晚饭?”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多谢常先生不杀之恩!多谢不杀之恩!”
    “我们这就滚!永远不再踏足无忧城半步!”
    任云帆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
    互相搀扶著,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朝著远方逃去。
    他们心中再无半点怨恨,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好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能对本来自己最大的靠山重拳出击?
    常乐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丧家之犬。
    他转身,看向身后巍峨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经此一事,彻底確立了他在无忧城不可动摇的地位。
    但內部的问题,却也暴露无遗。
    任云帆之事,绝非孤例。
    安逸和繁荣滋生腐败。
    权力和资源诱发野心。
    天道院发展太快,难免泥沙俱下。
    “走吧,回去。”
    常乐对洛白等人说道。
    “有些事情,该定一定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