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天到晚还在傻傻地修炼,以为把一条路走到尽头,就是终点。而我,已经开始融合天道了。
    你们走的是路,而我,已经在成为路本身。
    等我完全成功之时,我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我。
    到那个时候,天地间的一切规则都由我来制定。
    你们的攻击,在我的规则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四人脸上同时流露出惊骇的神色。
    白映雪脱口而出。
    “这不可能!从来没有人做到过,前面都没有路!”
    玄元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们,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强的证明。
    没有路难道就不走了吗?
    听了玄元的话,四人脸上都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一百万年了,他们在下界隱姓埋名,忍受著孤独和煎熬,放弃了作为一个正常修士应有的一切。
    荣耀、地位、道侣.....
    將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今天的这一战上。
    他们想著,就算不敌玄元,至少也应该让他受到重创,让他知道反抗的力量永远不会消失。
    他们从未奢望过能够轻易取胜,但他们至少希望,这一战能够证明他们百万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现在,玄元站在那里,毫髮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紊乱半分。
    而他们四人,已经竭尽了全力。
    这个结果,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连四人联手都无法伤到玄元分毫,那他们这一百万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那些被他们吸取了灵力、生命力、魂魄、气运而死的生灵,又算什么?
    那些被炼製成仙傀的弟子,那些在百万年前的大战中陨落的同袍,他们的牺牲,又算什么?
    莫问尘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一种惨然,一种悲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抬起头,看著玄元,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明白了。”
    玄元微微挑眉,看著他。
    莫问尘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你故意分割天地,將神州与仙界分离,为的就是让此界的精华尽数集中於仙界,供你参悟天道。
    下界变得贫瘠,灵气稀薄,资源匱乏,自然再也无法產出能够威胁到你的天才。
    你又在天宫建立了森严的等级制度,將所有的资源和权力都集中在你一人之下,让所有人都为了往上爬而疲於奔命,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別的事情。
    你位居其上,拥有了完全的精力和条件,可以安心地窃取天道权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是想將此界,炼化成你的私有物啊!
    我们以为你只是想建立一个永恆不灭的天宫,没想到你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太小了啊!”
    玄元笑了笑,那笑容中带著一种从容,一种坦然,一种平静。
    “是又如何?等我成功,天下眾生无非就是多了一尊神而已。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別呢?
    鹤寿千岁,以极其游;蜉蝣朝生而暮死,尽其乐。两不相干。
    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掌我的天道,互不打扰,有何不可?”
    莫问尘眥目欲裂,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凭什么?我等不服!这天地,不需要神!我们修仙,求的是逍遥自在,不是给自己找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你凭什么要凌驾於眾生之上?凭什么要让所有人都活在你的规则之下?”
    玄元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轻蔑,一丝怜悯。
    “狂犬吠日,徒增笑耳。有本事,来杀我!”
    四人看著玄元那张平静而从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但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確实无法击败玄元。
    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白映雪的声音忽然急促的在其余三人的识海中响起。
    “先天五利缺一不可。玄元开始入侵天道,但现在明显还没成功。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我们连一个照面都扛不住,不可能和他打到这个程度。
    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或者说,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天道的力量。我们还有机会。”
    三人精神一振,但隨即又黯淡了下来。
    有机会,但机会在哪里?
    他们最强的攻击都已经用过了,依然无法突破玄元的防线。
    还有什么办法?
    白映雪的目光转向季忘忧,传音问道。
    “季忘忧,东域闻人寂的道根呢?”
    季忘忧沉默了一下。
    闻人寂是他曾经的副殿主,在东域经营多年,就为了炼製了一枚道根。
    但闻人寂这个人,蛇鼠两端,首鼠两端。
    一百万年前,他本来是打算跟著季忘忧一起反的,但后来又觉得跟著季忘忧风险太大,想要投靠三席换取荣华富贵。
    结果三席看不上他,觉得他是季忘忧派来诈降的,差点把他给宰了。
    闻人寂没办法,最后还是跟著季忘忧反了,下界之后,独自在东域隱居,炼製道根,再也没有与任何人联繫过。
    季忘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枚道根,现在在那女的身上。”
    白映雪愣了一下。
    “哪个女的?”
    “就是跟著常乐的那个女的。”
    季忘忧说道。
    “叶月棠。那枚道根最后落到了她的手里。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命运的指引。”
    白映雪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个在镇魔殿中见过的女子。
    那个跟著常乐一起装脑瘫、一起偷宝库、一起把天宫搅得天翻地覆的女子。
    她当时只觉得那女子有些特別,但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女子身上,確实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机会。找到那个女子,拿到道根,集五人之力,凑齐先天五利於一身,试试以人之极,对抗天之极。况且,他还不是天。”
    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