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妈妈一出口，整座后山安静得像被人施了禁言咒。
赵元衡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苏。
宋辞反应最快。他“啪”地把扇子合上，往掌心一拍：“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苏凌雪站在石台边，已经人麻了。
沈惊澜说完那两个字之后，眼皮又慢慢垂了下去，瞳孔重新涣散，视线从林苏脸上滑开，刚才那一声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又晕了过去。
林苏：“……”
宋辞：“又晕了。”
赵元衡赶紧上前两步：“沈师弟？沈师弟！”
没有回应。
林苏把茶杯放下，警告了宋辞一眼。
宋辞收到她的目光，收起那副看热闹的表情，上前一步在沈惊澜身边蹲下来。
这次他总算没有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先翻了翻沈惊澜的眼皮，又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才把手搭在腕上。
他的指尖落下去之后就没有再动。
几息过去，又是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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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衡在旁边等得著急，但看宋辞的表情比之前认真，便没有出声催。
又过了片刻，宋辞终於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语气比之前收敛了许多：“脉象紊乱，体內灵气和妖气还在衝撞。上次诊脉时那股异常的波动已经平復了大半，估计是刚才醒来的那一下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那他刚才那声......”赵元衡话说了一半，不知道怎么措辞。
宋辞摇了摇头：“大概是雏鸟情结。他的神魂状態不稳，可能是在受伤过程中触发了某种自保机制，导致部分记忆暂时被封住了。”
“暂时？”苏凌雪问。
“对，暂时。”
宋辞把扇子打开，又合上。
“这种情况在古籍里有过记载，修士受到重创时，识海会主动封闭一部分记忆来保护神魂。等伤好了，识海稳定了，记忆自然会恢復。”
他又补充道：“比较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復，我现在说不准。还是等我师姐从药王宗回来，让她再看看。”
苏凌雪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反驳宋辞的话。
她本来就信不过宋辞这个庸医，但这次他的说法还算严谨，没有像之前那样张口就是胡话。
“先把人带回去照料。”林苏开口了。
她看了苏凌雪一眼：“凌雪，把你师尊带回主峰吧。”
“是，师祖。”苏凌雪应了一声，弯腰把沈惊澜从石台上扶起来。
沈惊澜在昏迷中皱了皱眉，被牵动了伤口疼了下，但人没有醒。
苏凌雪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稳住他。
赵元衡也有自己的事务要忙，向林苏拜辞后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赵元衡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苏一眼，欲言又止。
林苏看她：“还有事？”
“没、没有了。”赵元衡把话咽回去。
她本是想顺道跟师祖讲下天衍宗的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到了她们这些小辈当责挑担的年代，还是不要劳烦师祖好。
剑光从后山升起，三道影子消失在暮色里。
暮色从山间漫上来，把青石台和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穿堂风从洞府那边吹过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气味。
宋辞还没走。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捏著扇子，另一只手摸著下巴，脸上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
他咂了咂嘴：“可惜了。”
林苏转头看他。
宋辞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躲，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真诚的遗憾：“刚才那个场面，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林苏看著他。
他也看著林苏。
“……师祖我先走了。”宋辞把扇子往领口一插，拱手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师祖，沈剑尊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来匯报给您哈。”
林苏没接话。
宋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的时候，风里还传来他低低的自言自语：“这趟没白来。”
林苏站在青石台前，摸了摸突然赶到她身边撒娇的青龙。
她脑海里浮现出原书里的剧情走向，有些疑惑。
那个身体里现在住著的到底是谁？是沈惊澜本人回来了，还是顾红綃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是谁，那句妈妈都够让人消化一阵子的。
不管了，和她没关係。
青龙凑过来，用鼻尖拱了拱林苏的手背。
又拱了一下。
林苏这才低头看它：“饿了？”
青龙把脑袋摇了两下，鬍鬚跟著甩动，沾在上面的松针飞出去，落在青石台的缝隙里。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金色的竖瞳转了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苏等了片刻。
林苏：“到底怎么了？”
青龙把下巴搁在青石台上，尾巴从身后卷过来，搭在林苏身上，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主人，”它说，“那个剑尊，是想认你做妈妈吗？”
林苏：“......”
林苏：“他那是病了。”
青龙盯著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继续聊的意思，又把脑袋缩在她手下蹭了蹭。
过了许久，它闷闷地说了一句：“主人，你可不可以不要找道侣，也不要认孩子。”
林苏看著黯然神伤的青龙：“嗯？”
青龙把脑袋转过去，不看她，声音从爪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龙不喜欢別人分走主人的注意力。龙是主人的龙，主人也是龙的主人。”
林苏看它。
青龙又把身体缩了缩，巨大的龙身挤在青石台的凹槽里，尾巴捲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只剩一双竖瞳从尾巴缝里露出来，小心翼翼地看她。
林苏陷入思考。
也许青龙到了敏感的青春期，担忧自己给它找个二胎妹妹弟弟。
作为合格的家长，这时候应该安抚自家孩子的內心。
林苏伸手挠了挠青龙的下巴：“不找，有你就够了。”
这是实话，一头龙就已经够闹腾了。
青龙的尾巴从脸上滑下来，竖瞳睁大：“真的？”
林苏：“嗯，真的。”
青龙这才满意，把身体从缝隙里挪出来，重新在旁边盘好。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里映著林苏的模样，尾巴尖尖在地面上拍了两下，安静了。
周遭只剩下水滴声和偶尔清脆的鸟鸣声。
林苏闭眼开始今日的修炼，灵力在经脉里自行运转，木灵气自发聚集，在她身周凝成一圈淡绿色的光晕。
青龙看著那圈光晕，眨了眨眼，把脑袋往前伸了伸，鼻尖凑到光晕边缘，轻轻嗅了一下。
是木灵气的味道，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树叶上。全修仙界只有主人的木灵气是这个味道。
青龙把鼻尖收回来，重新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它感到安心。
赵元衡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苏。
宋辞反应最快。他“啪”地把扇子合上，往掌心一拍：“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苏凌雪站在石台边，已经人麻了。
沈惊澜说完那两个字之后，眼皮又慢慢垂了下去，瞳孔重新涣散，视线从林苏脸上滑开，刚才那一声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的头往旁边一歪，又晕了过去。
林苏：“……”
宋辞：“又晕了。”
赵元衡赶紧上前两步：“沈师弟？沈师弟！”
没有回应。
林苏把茶杯放下，警告了宋辞一眼。
宋辞收到她的目光，收起那副看热闹的表情，上前一步在沈惊澜身边蹲下来。
这次他总算没有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先翻了翻沈惊澜的眼皮，又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才把手搭在腕上。
他的指尖落下去之后就没有再动。
几息过去，又是几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赵元衡在旁边等得著急，但看宋辞的表情比之前认真，便没有出声催。
又过了片刻，宋辞终於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语气比之前收敛了许多：“脉象紊乱，体內灵气和妖气还在衝撞。上次诊脉时那股异常的波动已经平復了大半，估计是刚才醒来的那一下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那他刚才那声......”赵元衡话说了一半，不知道怎么措辞。
宋辞摇了摇头：“大概是雏鸟情结。他的神魂状態不稳，可能是在受伤过程中触发了某种自保机制，导致部分记忆暂时被封住了。”
“暂时？”苏凌雪问。
“对，暂时。”
宋辞把扇子打开，又合上。
“这种情况在古籍里有过记载，修士受到重创时，识海会主动封闭一部分记忆来保护神魂。等伤好了，识海稳定了，记忆自然会恢復。”
他又补充道：“比较少见，但不是没有先例。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復，我现在说不准。还是等我师姐从药王宗回来，让她再看看。”
苏凌雪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反驳宋辞的话。
她本来就信不过宋辞这个庸医，但这次他的说法还算严谨，没有像之前那样张口就是胡话。
“先把人带回去照料。”林苏开口了。
她看了苏凌雪一眼：“凌雪，把你师尊带回主峰吧。”
“是，师祖。”苏凌雪应了一声，弯腰把沈惊澜从石台上扶起来。
沈惊澜在昏迷中皱了皱眉，被牵动了伤口疼了下，但人没有醒。
苏凌雪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稳住他。
赵元衡也有自己的事务要忙，向林苏拜辞后便往外走。
走了几步，赵元衡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苏一眼，欲言又止。
林苏看她：“还有事？”
“没、没有了。”赵元衡把话咽回去。
她本是想顺道跟师祖讲下天衍宗的事，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到了她们这些小辈当责挑担的年代，还是不要劳烦师祖好。
剑光从后山升起，三道影子消失在暮色里。
暮色从山间漫上来，把青石台和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穿堂风从洞府那边吹过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气味。
宋辞还没走。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捏著扇子，另一只手摸著下巴，脸上带著一种意犹未尽的神情。
他咂了咂嘴：“可惜了。”
林苏转头看他。
宋辞对上她的目光，也不躲，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真诚的遗憾：“刚才那个场面，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林苏看著他。
他也看著林苏。
“……师祖我先走了。”宋辞把扇子往领口一插，拱手敷衍地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师祖，沈剑尊那边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来匯报给您哈。”
林苏没接话。
宋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的时候，风里还传来他低低的自言自语：“这趟没白来。”
林苏站在青石台前，摸了摸突然赶到她身边撒娇的青龙。
她脑海里浮现出原书里的剧情走向，有些疑惑。
那个身体里现在住著的到底是谁？是沈惊澜本人回来了，还是顾红綃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是谁，那句妈妈都够让人消化一阵子的。
不管了，和她没关係。
青龙凑过来，用鼻尖拱了拱林苏的手背。
又拱了一下。
林苏这才低头看它：“饿了？”
青龙把脑袋摇了两下，鬍鬚跟著甩动，沾在上面的松针飞出去，落在青石台的缝隙里。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金色的竖瞳转了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苏等了片刻。
林苏：“到底怎么了？”
青龙把下巴搁在青石台上，尾巴从身后卷过来，搭在林苏身上，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主人，”它说，“那个剑尊，是想认你做妈妈吗？”
林苏：“......”
林苏：“他那是病了。”
青龙盯著她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继续聊的意思，又把脑袋缩在她手下蹭了蹭。
过了许久，它闷闷地说了一句：“主人，你可不可以不要找道侣，也不要认孩子。”
林苏看著黯然神伤的青龙：“嗯？”
青龙把脑袋转过去，不看她，声音从爪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龙不喜欢別人分走主人的注意力。龙是主人的龙，主人也是龙的主人。”
林苏看它。
青龙又把身体缩了缩，巨大的龙身挤在青石台的凹槽里，尾巴捲起来盖住自己的脸，只剩一双竖瞳从尾巴缝里露出来，小心翼翼地看她。
林苏陷入思考。
也许青龙到了敏感的青春期，担忧自己给它找个二胎妹妹弟弟。
作为合格的家长，这时候应该安抚自家孩子的內心。
林苏伸手挠了挠青龙的下巴：“不找，有你就够了。”
这是实话，一头龙就已经够闹腾了。
青龙的尾巴从脸上滑下来，竖瞳睁大：“真的？”
林苏：“嗯，真的。”
青龙这才满意，把身体从缝隙里挪出来，重新在旁边盘好。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里映著林苏的模样，尾巴尖尖在地面上拍了两下，安静了。
周遭只剩下水滴声和偶尔清脆的鸟鸣声。
林苏闭眼开始今日的修炼，灵力在经脉里自行运转，木灵气自发聚集，在她身周凝成一圈淡绿色的光晕。
青龙看著那圈光晕，眨了眨眼，把脑袋往前伸了伸，鼻尖凑到光晕边缘，轻轻嗅了一下。
是木灵气的味道，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树叶上。全修仙界只有主人的木灵气是这个味道。
青龙把鼻尖收回来，重新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它感到安心。